多西故去,世界失去了一位窮苦眾生的撐傘人

巴克裡希納·多西

1927-

2023

巴克裡希納·多西 (Balkrishna Doshi) 去世,享年95歲。他是第一位,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獲得普利茲克獎的印度建築師,獲得普獎這一成就很難概括他對建築界做出的貢獻,他在七十年的職業生涯中始終倡導為印度窮人提供公共建築和低成本住房,因為自己經歷過貧困,所以願為所有無家可歸的人撐起一個屋簷。

多西曾講述過自己小時候遭遇「極端貧困」的經歷。

「這些人一無所有,沒有土地、沒有住所、沒有工作,但如果政府給他們一小塊土地,他們就會有一種想法,‘我要努力工作,想辦法建造自己的家。’」 如果你把他們看做一個社區放在一起,就會有合作,有分享,有理解,就會有宗教、種姓、習俗和職業的全面傳播。」

多西出生於印度浦那的一個印度教大家庭,家中兩代人都從事傢俱行業。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對藝術的天賦和對比例的理解。1947年,也就是印度獲得獨立的那一年,他在孟買建築學院開始了建築學研究,這所學校也是印度歷史最悠久、最重要的建築學院之一。

多西的野心和主動性讓他抓住了很多關鍵機會,從印度登上一艘船到倫敦,夢想加入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後來搬到巴黎在柯布西耶手下工作,為了更好地完成家鄉的使命,雖然他不會說法語,而且工作是無償的,他只能依靠麵包飽腹,即便如此他後來提到這段經歷時仍十分坦然,他說其實很多人都在食物不充足的情況下工作,也許正是這份平和讓他可以設身處地的為窮苦人著想,建造出他們真正需要的建築。

多西與柯布西耶

多西與柯布西耶

20世紀50年代開始,多西在塑造整個印度和國際上的建築語言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他受20世紀大師勒·柯布西耶 和路易斯·康的影響,他探索了人類生活的基本需求、與自我和文化的聯繫以及社會傳統之間的關係。通過他對建築環境的倫理和個人方法,他觸動了印度的每個社會經濟階層。

「在印度我們談論住房,我們談論棚戶區居民,我們談論村莊,我們談論城鎮。每個人都在談論,但誰會真正為此做點什麼?我決定我會為社會構成的’另一半’工作並努力賦予他們權力。」

多西很快就因致力於在印度各地提供負擔得起的住房而聞名,困擾著印度城市幾十年的房屋短缺狀況得到緩解。1973年他設計了位於艾哈邁達巴德的人壽保險公司住房,1989年設計了印多爾的Aranya低成本住房。

後者可以說是他最著名的項目,是一個面向中低收入家庭的鄉鎮,總體規劃要求在每一側建造私人企業和房屋的中央脊柱,一組10個住宅共享一個中央庭院,而鋪砌的街道和廣場打破了有序的空間。多西為未來的居民提供了80種型號的選擇,從單房單元到適合不同需求和收入的更大的房子。極簡主義設計表明多西致力於減少空間和材料的浪費,建成後的城鎮為80,000人提供了6,500套住宅。

他於1954年返回印度,和勒·柯布西耶合作昌迪加爾和艾哈邁達巴德的項目,1962年開始,多西與路易斯·康一起設計了位於艾哈邁達巴德的印度管理學院,之後又繼續合作了十多年。

1956年,多西創立了自己的事務所,他吸取了之前西方建築師的經驗,以對生活、東方文化和自然力量的深深敬畏打造了自己的藝術視野,創造出充滿個人色彩、融合了他過去的景象、聲音和記憶的建築。除了對印度歷史和文化的深深尊重,他年輕時碰到的一些元素:對神殿、寺廟和繁華街道的記憶、來自他祖父傢俱作坊的漆器和木頭的氣味等等都融入了他的建築。

多西完成的作品類型包括混合用途綜合體、住房項目、公共空間、畫廊和私人住宅等等,他回憶起他最個人化的作品之一是他的建築工作室Sangath。

「Sangath融合了印度生活方式的圖像和聯想,校園融為一體,參觀過的地方的記憶發生碰撞,喚起並連接被遺忘的情節。Sangath是一所持續不斷的學校,人們可以在這裡學習、忘卻、重新學習。它已成為文化、藝術和可持續發展的聖地,強調研究、機構設施和最大的可持續性。」

從日月的節奏到天氣模式的變化,多西借鑑了自然界展現的和諧,將建築比作永遠存在的交響樂。「我的作品就是我生命的故事,不斷發展、變化和探索,我想要擺脫建築的角色,只關注生活。」

多西的朋友和同事回憶說他是良師益友,更是「這個世界的一盞燈」。

週二,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向多西致敬,他表示這位建築師是一位「了不起的制度建設者,後代將通過欣賞他在印度各地的豐富作品來瞥見他的偉大。」

多西曾說過建築應該是為全人類創造歸屬感的事業,同時他也曾表示「我的建築不是傑作,但是它們很有趣」,他胸懷對底層人民真切的關愛,將為他們提供安定和歸屬感視為己任,但他的作品並不沉重,而是更溫和,他希望無論是以何種形態呈現的建築都是有趣的,都是人們可以在其中享受到樂趣的空間。

他也曾在採訪中被問及了與生命長度有關的問題,他的回答是「尋找新事物對保持年輕至關重要,我每天都問自己今天我能做什麼,以此來挑戰自己。」

他以天為單位,在他的建築理想中行走了七十年,在此期間為無數流離失所的人提供家園,啟蒙無數建築學子追尋自己的夢想,所以關於他的離開我們不想談失去,我們更想把它看做一種傳承,他留下的建築如同散在世界各地的螢火會繼續存在下去,會有千萬人承繼他的建築理想。

我們也會永遠銘記多西,一位因為因自己淋過雨,所以為所有人撐傘的建築大師。

/ 你可能錯過的精彩 /

/  你可能錯過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