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艾諾(Annie Ernaux) 獲諾貝爾文學獎!曾寫《正發生》獲金獅獎

當地時間10月6日,瑞典文學院在斯德哥爾摩宣佈,將2022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法國作家安妮·艾諾 (Annie Ernaux),以表彰其在文學上的成就。

瑞典文學院的頒獎詞稱,「她以勇氣和敏銳的洞察力揭示了個人記憶的根源、隔閡和集體限制」(「for the courage and clinical acuity with which she uncovers the roots, estrangements and collective restraints of personal memory」)。在她的寫作中,艾諾始終從不同的角度審視了在性別、語言和階層方面存在巨大差異的生活,她的創作之路漫長而艱辛。

安妮·艾諾,1940年出生於法國濱海城市利勒博納,先後就讀於法國魯昂大學和波爾多大學。1974年,她曾憑藉自傳體小說《清空》(Les Armoires vides)開始文學生涯。1984年,她出版另一部自傳體小說《位置》(La Place),榮獲法國雷諾多大獎。其作品幾乎來自她個人的親身體驗,帶有濃厚的自傳色彩及私人小說意味。

寫作上,安妮·艾諾開創了一種新的風格「無人稱自傳」,她被認為是「情感的簡約主義者」,但也有人形容她是「情感大軍的統帥」。《世界文學》主編余中先曾表示:「安妮·艾諾並不為國人熟知,但她是法國當代傑出女作家,在法國當代文學史上有一席之地,目前國內對法國當代文學史的了解基本截止到20世紀六七十年代,希望國內學界更多地介入法國當代文學。」

當天下午,她從位於巴黎郊區的家中走出,與《紐約時報》記者進行了簡短的交談。她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表示她是從廣播中得知這一訊息的。「我很高興,我很自豪。」她補充道,因為她的鄰居正在他們的房子上做建築工作,所以沒有留意到周圍的喧囂。

艾諾的英國出版商Fitzcarraldo Editions的雅克·泰斯塔德(Jacques Testard)在《衛報》和《紐約時報》的採訪中將艾諾描述為一位「傑出而獨特的作家」,數十年來她一直在記錄20世紀和21世紀女性的感受。他補充說,考慮到美國最高法院最近推翻羅伊訴韋德案等事件,她的書在法國境內外都具有社會和政治相關性。

泰斯塔德說,艾諾的「文學作品一直是寫她的生活,並以某種方式了解它的真相……我認為她寫下了她生活中的每一個重要事件,從小時候意識到社會階層,到她的父親和母親的去世,她1960年代在法國進行的非法墮胎,她的第一次性經歷,然後是關於愛、激情和慾望的寫作。她已經這樣做了50年,她的創作非常清晰。」

泰斯塔德說,憑藉她對記憶和寫作生活的興趣,「普魯斯特是艾諾的一個非常明顯的先例」。她也受到西蒙娜·德·波伏娃的影響,儘管這兩位女性的社會背景截然不同。艾諾來自一個工人階級社區,正如法國社會學家、公共知識分子和作家皮埃爾·布迪厄。

法國電影導演奧黛麗·迪萬 (Audrey Diwan) 曾將艾諾2000年的小說《正發生》改編成一部廣受好評的電影。她在《紐約時報》的電話採訪中表示,她的作品有一種「原始的誠意」,「與這麼多人對話,成為一個‘我們’,一個超越國界的集體聲音。」 她補充說,該獎項「使這些大量的工作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焦點」。

安妮·艾諾的長篇小說《悠悠歲月》及《一個女人》已有簡體中文版出版,《悠悠歲月》獲人民文學出版社21世紀2009年度最佳外國小說獎。

《悠悠歲月》一經出版就獲得了法國當年的「杜拉斯文學大獎」。這本書採用「無人稱自傳」的方式,實際上是在自己回憶的同時也促使別人回憶,以人們共有的經歷反映出時代的演變,從而引起人們內心的強烈共鳴。大到國際風雲,小到飲食服裝,家庭聚會,乃至個人隱私,無不簡潔生動。通過個人的經歷來反映世界的進程,實際上寫出了集體的記憶。小說的時間跨度有60年,因此無論什麼年齡段的讀者,都能從中找到自己很熟悉的內容和很清晰的記憶。

《悠悠歲月》這部歷經20餘年思考和推敲的傑作,使安妮·艾諾當之無愧地居於法國當代第一流作家之列。

埃裡本說,艾諾支持從2018年開始的黃背心運動,該運動使法國城市陷入停頓;同時抗議燃料價格上漲和生活水平下降。她還經常支持罷工的工人,並在她的書中強調了他們的困境。「她不光本身成為了典範,還促使其他人開始撰寫有關基於階級的暴力和創傷的文章。」埃裡本補充道。

埃裡本第一次見到艾諾是在2002年,當時皮埃爾·布迪厄剛剛去世後不久。他補充說,她一直為他提供了重要的靈感。當他寫《重返蘭斯》(Returning to Reims)時——這是一本關於工廠工人的同性戀孩子長大的回憶錄,埃裡本說:「我的桌子上有一堆安妮·艾諾的書,當我找不到訴說故事的途徑時,就會打開它們。她總能找到方法來用一句話來捕捉我在頁面中無法表達的內容。」

對於艾諾的獲獎,埃裡本表示這是個好訊息。他說:「安妮·艾諾的作品標誌著法國文學的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