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演算法「炒掉」的打工人

作者 | 蘇宓

演算法的應用雖然已屢見不鮮,但將其作為一種「勸退」員工的方式,還是讓很多人難以接受。

據外媒 Insider 報道,國外社交巨頭 Facebook 的母公司 Meta 在展開新一輪的降本增效之際,使用了演算法「隨機」解僱了 60 名來自埃森哲的勞務派遣人員。在此之前,埃森哲與 Meta 此前達成了近 5 億美元的協議,由埃森哲派遣人員為 Meta 在奧斯汀辦公室提供內容審核和商業誠信工作。

不過,日前有不少員工透露,他們僅通過視訊電話會議被告知,截至 9 月 2 日,他們將丟掉自己的工作,工資將於 10 月 3 日結算完成。除了聽說自己是被演算法「隨機」解僱之外,沒有收到其他的任何解釋。

這種充滿了「冷血」的演算法且投訴無門的現狀讓不少員工就此寒了心。

事情緣由

事情緣由

眾所周知,當前國內外網際網路公司正在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經濟挑戰。其中,在今年 5 月,Meta 被曝將暫停招聘,並縮減一些招聘計劃。彼時,一位發言人稱,「我們會根據業務需求和支出指引,定期評估人才儲備」。

同時,Meta 董事會成員 Marc Andreessen 在 Twitter 表示,「科技公司還有更大的裁員空間。優秀的大公司員工超編兩倍,糟糕的大公司超編 4 倍甚至更多。」

在今年 6 月 30 日全公司問答會議上,祖克柏曾提前向 Meta 全體員工發出警告,「最近的市場下滑「可能是我們近些年最嚴重的經濟衰退之一」,這也許並不奇怪,但需要「積極地進行績效評估」來淘汰表現不佳的員工。」

「實際上,公司裡面可能有一群人不應該留在這裡」,祖克柏直白地說道,「我希望通過提高期望,制定更有進取心的目標,加大一點壓力,我想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地方不適合自己,可以自我選擇,對我來說沒問題。」

如今,近 60 名員工被「最佳化」,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在此次事情發生後,外媒報道,作為與 Meta 簽訂協議的第三方公司埃森哲沒有立即為受影響的員工提供公司的其他工作或進行職位的直接調動。

不過,埃森哲讓這些勞務派遣的員工可以選擇「重新申請」公司的可用工作。然而,有知情人士透露,他們被告知在該過程將包括新一輪的面試和「不保證」埃森哲會重新僱用因 Facebook 工作流失而受到影響的任何人。

在後續的電話會議中,埃森哲的發言人表示,如果他們申請,人力資源部會嘗試將具有某些技能的人安排到其他項目中。否則,對於那些沒有被重新僱用或選擇不重新申請的員工,他們將在 10 月 3 日之前獲得應有的報酬。

「我想要一份新工作,但我不想被迫去做,」一名波及其中的員工說道。他們還透露,埃森哲安排了兩次電話會議,幾乎沒有通知,也沒有就他們將討論的內容進行溝通。在進行視訊通話後,該公司隱藏了在場所有人的姓名,包括埃森哲發言人。

員工稱,發言人沒有自我介紹,這讓他們不清楚自己是在和誰進行溝通。 與此同時,發言人也沒有給出埃森哲削減 Facebook 部分員工工作的具體原因。當其中一名員工詢問發言人自己是如何被選上「裁員」名單時,埃森哲的代表稱,有「一種演算法」可以幫助隨機選擇人。

據 Insider 透露,在事情被各大媒體報道之後,對於所謂的演算法用途,埃哲森發言人進行了否認,稱「我們不使用演算法來隨機選擇人」。

無獨有偶

無獨有偶

不過,對於科技圈而言,這並非是第一次傳出有公司用演算法來作為裁員的工具。

2021 年 6 月,據彭博社報道,一位名為 Stephen Normandin 的亞馬遜 Flex 合同司機因演算法判定而遭到解僱,原因是因為他沒有按時完成工作任務。不過,Stephen Normandin 透露,這並不是他的原因,而是演算法的過錯。

從 2020 年 8 月起,Stephen Normandin 稱他自己開始遇到一系列無法控制的運送延遲問題。譬如,亞馬遜的系統在天亮前給他派發了帶密碼的公寓大樓的配送工作,而當他到達指定地點時,公寓沒開門、客戶沒起床,想要放置在亞馬遜送貨櫃中,櫃子遇上故障又打不開,種種原因導致了運送延遲。然而,演算法沒有「人性」的直接根據結果來判定其沒有完成工作任務,最終將其裁退,還沒有途徑來進行投訴。

無獨有偶,去年 8 月,一家俄羅斯線上支付服務公司 Xsolla 被曝出,通過 AI 演算法解僱了公司 147 名員工。據悉,這家公司員工總數共計 500 人,此次演算法裁員人數佔據總數的近三分之一。而對於將 147 名員工納入裁員名單的主要原因是,演算法判定了這些員工「不敬業且效率低下」。

在一封發送給被裁員工的內部郵件中,Xsolla 執行長兼創始人 Aleksandr Agapitov 表示,「你收到這封電子郵件是因為我們的大資料團隊分析了你在 Jira、Confluence、Gmail、聊天、文件、儀表板中的活動,並將你標記為不敬業且效率低下的員工。換句話說,當遠端工作時,你並不總是在工作狀態。」

這樣類似的事件還有很多,甚至還有一些公司通過 AI 演算法來監視員工上班「摸魚」的時間,讓不少人感覺到自己處於 360 度無死角的「監視」工作範圍中。

演算法真的可以作為裁員的依據?

演算法真的可以作為裁員的依據?

現如今的環境,正如華為創始人任正非昨日在內部最新講話中表示,「我們要看到公司面臨的困難以及未來的困難,未來十年應該是一個非常痛苦的歷史時期,全球經濟會持續衰退。華為要把活下來作為主要綱領。」其實不止華為,「活下來」幾乎成為國內外每家公司的首要任務,而降本增效也是最為直接的手段。

然而,面對降本中的人員最佳化,很多人對「演算法」這種手段充滿了爭議。因為使用演算法來判定員工的工作時長或缺勤情況,然後通過這些資料進行裁員決定,可能存在歧視性。對此,有資料分析,20 多歲或 30 出頭的女性更有可能請假(因為她們懷孕的比例比其他年齡段的女性要高一些),倘若利用這些資料否定其的工作成果,並將其裁員,未免有失公正。

然而,當越來越多的公司依賴或者完全依照演算法資料的建議做出裁員決定時,一個潘多拉魔盒也在悄然間開啟。

參考資料: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facebook-contract-workers-accenture-austin-lost-jobs-2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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