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重人生 (Paper Lives) 電影劇情、影評:哭著打5星

這部電影,事關成長、救贖,也關於愛和抉擇。影片有些冷門,但討論的話題是至今難解的謎題。

這種影片一般沒人敢拍,可一旦拍出來就是拳拳到心的暴擊——

無重人生(又譯《如紙人生》)

Paper Lives

如紙人生

一部96分鐘的電影,講述了一個貧窮老街區,一個收垃圾的男人和一個被丟在垃圾車中小男孩的故事。

看起來像是一個溫情向的劇情走向,看完令人只覺口含黃連,陷入沉默。

如果讓扒叔用一句話為這部電影打上底色,引用短評中網友的一句話更為恰當: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01

笑聲是殘忍的

在未看到片尾前,大部分人都沒能預料到結局的走向。

以往也有不少鏡頭對準社會底層人、普通人的生活,尤其是在韓國電影中,更擅長將這種底層苦難和美好愛情想結合,最終主人公總能在浪漫中得到救贖。

無論曾遭遇過什麼疾苦和苦難的童年,總能在故事的結尾得到治癒。

(電影只有你劇照↑)

(電影《只有你》劇照↑)

《如紙人生》的殘忍在於,它打破了人們對治癒的幻想,只留下無言的唏噓。

邁赫生活在伊斯坦布爾的一個老街區,他是這一片兒的垃圾大王,經營著一個廢物倉庫。

苦難沒有隱藏,開篇即直接交代。

邁赫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現在身患尿毒症,再找不到腎移植,不久後就得離開人世。flag也一早就給他立下,四個簡單的夢想註定在結局無法實現。

但,溫暖的對比也很赤裸裸

但,溫暖的對比也很赤裸裸。

儘管他被不幸纏上,卻一直努力對身邊的人展現善意。遞給路邊乞討小乞丐的錢,拿給手下兄弟們的糕點,都在記錄他不遮擋的善意。

躲在垃圾車裡的小男孩阿里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躲在垃圾車裡的小男孩阿里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阿里是什麼樣?初見就像一件小垃圾一樣,髒兮兮的衣服,亂蓬蓬的頭髮,受傷的臉頰,還有對世界充滿驚恐的眼神。

對他的來處,他三緘其口。邁赫想要把他送去警局,他卻反應巨大。看著眼前弱小的阿里,邁赫的心又軟了,決定把他留下。

阿里的出現極具隱喻的味道。

他象徵著垃圾站中所有人的以前。不知來處,為了生存來到了垃圾中,也戳中了所有的心中痛。

混在垃圾中的自己,就像是人類社會中被丟出的垃圾。

阿里的到來無疑給邁赫帶來了更多的快樂。他帶著阿里洗澡、游泳、開party,給阿里做飯,教阿里如何掙錢,自力更生。

他對阿里的善良看起來是一如既往的善事,但只有他知道這是一種對自己的救贖。

邁赫何嘗不是把自己童年未得的快樂,要實現在阿里身上呢。

換句話說,阿里已經成為了另一個邁赫,承載他太多的情感投射。所以,當影片中阿里要離開時,邁赫接受無能,直至整個人大崩潰。

確實,片尾末端的悲劇走向在意料之外,因為觀眾早就習慣了互相救贖的溫情戲碼。

彼此就像光一樣,照亮短暫又灰暗的人生。

編劇顯然不想侷限於這種溫情,更想剝離出這種想象,用冷靜鏡頭去詢問:

在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底層者身上,救贖真的存在嗎?

在猶如垃圾一樣被丟棄的人生中,光真的還能被點亮麼?

電影中的巨大反轉,扒叔不劇透

電影中的巨大反轉,扒叔不劇透。

只是,在看電影的過程中,邁赫的遭遇不免讓扒叔想到一部韓劇《沒關係,是愛情呀》,一部全員患有心理疾病的浪漫愛情劇。

男主張載烈幼年家庭經歷給他留下一生創傷,後來人格分裂出另一個少年時的自己,想要拯救媽媽於水火之中。故事的最後,張載烈遇上了女主池海秀收穫了甜甜的愛情,最終從苦難的童年中被解救。

可,《如紙人生》不是一出浪漫喜劇,它最終給邁赫的結局是那個下著雨的夜晚和一張紙被。

以及那句令人窒息的疑問:依靠著別人丟棄的東西,重建自己的生活,真的就能修復嗎?

在那個孩子們都在哭的世界中,笑聲註定是殘忍的。

02

「謝謝你,可惜這個世界太冷了」

電影的主題無用多少,在片頭還是黑幕時就已經點明:

「獻給所有在街頭獨自一人長大的孩子」

「獻給所有在街頭獨自一人長大的孩子」

也直接切中了這群人內心深處最痛的點:被遺棄

然而比起被遺棄,更令人絕望的是,他們從未放棄對溫暖世界的渴求與重回母親身邊的渴望。

邁赫重病難眠,抱著與媽媽的合照才能安然入睡。

邁赫重病難眠,抱著與媽媽的合照才能安然入睡

有誰會在許生日願望的時候,希望自己能死掉。原因是因為一直長大,媽媽該不認識自己了。

對童年的執念也成為了他們生活最大的動力。

遇上阿里後變得溫柔又偏執的邁赫,在真相揭開後撕心裂肺。他拿著和媽媽合照倒在雨夜那一刻,也不過是想找回被丟棄的童年。他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媽媽。

童年之於孩子是財富還是苦難,無非是用遭遇了什麼來證明的。

《少年的你》中,易烊千璽飾演小北,一個生活在泥濘中的小混混。在本該享受學習與青春快樂的年紀,流浪在街頭。

這一切和他被遺棄的童年脫離不了關係。當陳念問他打完架疼嗎時,一句簡單的問詢讓他眼淚直流,那是他從未得到的溫暖。

無疑,小北的童年已經成為了他的苦難。他的人生已經毫無希望,看不見未來,所以當遇到弱小被欺負的陳念時,他願意付出一切,既是在保護愛人也是在治癒自己:

「你保護世界,我保護你。」

「你保護世界,我保護你」

電影《保持沉默》中更是將「被遺棄」的痛,這一執念講述深刻。

少年吉米·托馬斯被指認為傷害歌星萬文芳的兇手,律師端木蘭為他辯護。案件抽絲剝繭中發現,吉米和萬文芳關係匪淺,他是萬文芳的私生子。

藉此揭開了孩子們的創傷。13年前,萬文芳為了事業發展把兒子萬思成「送」到了慈幼院,之後院中起火,萬思成也因此了無音訊。

吉米·托馬斯是被一對美國夫婦在慈幼院中收養的小孩。多年後回國,認親萬文芳,手中拿著當年萬文芳給兒子的項鍊。

母子相認,為啥還會走到刑事案件的時刻?因為吉米並非萬思成,他本名張小杰,是萬思成在孤兒院中結識的朋友。

自小被拋棄的他,跟著姥姥長大,接受的教育也是:「你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善良的萬思成願意和他共享媽媽,在那一刻他接受了萬文芳是自己的媽媽,尤其是在洋父母的虐待下。

經歷家暴、性侵等行為的張小杰徹底墜入執念,他覺得自己就是萬思成。

他對萬文芳的執念,也是一個孩子對母親的執念。

萬文芳中了兩刀,第一刀並不致命,再次扎入的第二刀才是致命刀,而這兩刀更是吉米執念的縮影。

他覺得萬文芳知道真相後,不會再認他這個兒子,想到的是把萬文芳留下。精神崩潰的他抓起水果刀捅了進去,因為唯有死亡是永恆的。

而所謂的致命刀,是他終於能擁抱「媽媽」時,距離拉近造成的。送走萬文芳的一刀,是吉米對母親溫暖懷抱的執念。

在端木蘭和吉米的對話中,就能發現吉米的悲劇從一開始就被註定。

「我應該叫你萬思成,張小杰,還是吉米托馬斯?」

「我聽到最多的是,野種。」

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長大的孩子,就算是午夜夢迴也難以忘記那一次被丟棄的痛。

吉米最後釋懷了,他知道媽媽是愛的,最起碼在決定生下他那一刻是愛的,因為媽媽給了他看這個世界機會。

只是,生而不養這種愛,對於孩子來說太殘忍:

「謝謝你,可惜,這世界太冷了。」

「謝謝你,可惜,這世界太冷了」

這是吉米自殺前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就墜樓跌進了北方寒冷冬天的雪夜。

和邁赫的命運有著詭異的相似處。

一個想要找回媽媽,一個只想要媽媽。

絕望與希望,夢境與現實。

導演們都太狠,用無法逆改的結局告訴我們答案:命運從一開始就被註定,是被拋棄那一刻。

03

03

「人生啊」

坦白講,看這種講述心理題材的片子,需要更多的共情力。

它令人反思,也令人唏噓。

但,《如紙人生》中也有一個沒有直接表達,卻充斥全片的主題:垃圾

主人公的身份皆是被丟棄的垃圾,是導演在隱晦暗示他們人生的起點。

被丟棄的「垃圾」,已經不被主流所接受

被丟棄的「垃圾」,已經不被主流所接受。

《如紙人生》影片開端一場鮮明的對比:

一群年輕男女正在燈紅酒綠的世界中享受快樂,鏡頭搖過是邁赫在撿垃圾了,年輕人開車路過對他是一聲謾罵,就已經註定一切了。

一個光鮮亮麗的世界和一個隱藏在黑暗中,難以融入,難以被接受。

底層生活的人,卑微又渺小。

底層生活的人,卑微又渺小

而在現實新聞中,有些「垃圾」的存在更是一種對生活的絕望與麻木。

日本綜藝《可以跟你回家嗎》,曾跟著一個光鮮亮麗的女子回家,結果打開房門儼然一個垃圾場。

扔了的內衣褲,吃完的飯盒,丟棄的生活垃圾,已經黴了的鍋碗瓢盆。

唯一干淨的地方是那張睡覺的床,而床單上還有吃飯留下的油漬。

髒亂差的環境與眼前光鮮亮麗的女性,形成鮮明的反差,乃至令人難以接受。

然而,女性身上的故事令人震撼。

曾有過一段兩年的美好感情,彷彿命中註定天作之合一樣。誰料想對方想是自己失散雙胞胎兄弟,一段背上亂倫之名的愛情,無疾而終。幾年後,對方仍舊接受不了,選擇了自殺,只有她還活著。

這段情成為她人生最美好的回憶,就算是在如同垃圾場的家中,對方送她的東西都還被妥善收起來,輕而易舉的就被找到。

這個垃圾一樣的家,何嘗不是她內心深處難治癒的痛。當她對著鏡頭猶疑著走出來時,更像是是在說:「我已經麻木了。」

她無疑也是一個底層人民,但仍舊在經歷苦難後仍舊努力生活的人。

再次回看電影名字,《如紙人生》,就能發現它其中深意。

如紙一般的人生。

易摺疊、易破碎、易摧毀,就如同在風雨飄搖中的人生一樣,經歷風吹雨打百般蹂躪。

只是,易破碎,也有力量。

新紙鋒利,能劃破肌膚。

艱難的人生已經給了我們足夠的苦難,我們應當回以報復和打擊。

願所有被遺棄的,都能真正找尋到光。

願所有「垃圾」,都能收穫潔淨。

願所有苦難挫折都沒令人放棄對生活的希望,仍在努力追求希望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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