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對決》影評:今年的韓國爆款電影終於出現了

最近這幾年以來,韓國幾乎每年都會出現幾部驚喜之作。

去年有《寄生上流》,前年則有《燃燒烈愛》,還有每年都會出一部長片去電影節的洪尚秀,以至於影迷們每年對韓影都有不小的期待。

但是今年不太一樣,幾部之前萬眾期待的韓國電影都相繼撲了街。

喪屍末世電影《釜山行》的續作,政治意淫大片《鐵雨》的續作,以及劉亞仁主演的末日災難電影《活著》,都沒有達到預期的口碑和票房,導致今年的韓國電影看起來非常冷清。

直到這部《魔鬼對決》的出現,多少為今年的韓國電影挽回了一些尊嚴。

這是兩個惡人之間對決的故事。本片目前評分7.3,不高不低,但至少算是可以看的。

但是在票房上,本片就非常成功了,堪稱韓國今年最賣座的電影

首周票房177億韓元,連續21天穩坐冠軍,創下今年最長的連續票房冠軍紀錄。

票房之外,本片同樣獲得了電影節獎項的肯定。

在早前公佈入圍名單的釜山電影節中,本片獲得6項大獎的提名,包括最佳男主角、男配角等。

本片的雙男主黃政民李政宰將共同角逐影帝獎項。

但事實上,這部電影的劇情其實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了。

這也是本片的豆瓣評分並沒有那麼高的原因。

故事講述一個殺手在完成最後一單任務之後,準備隱居巴拿馬之際,忽然得知自己多年以前分開的女朋友在泰國被殘忍殺害。

而唯一遺留下來的孩子也被不明勢力綁架。

他決心前往泰國拯救自己的孩子。

而另一方面,這位殺手之前暗殺的日本黑社會大哥也有一個弟弟,他決心找到殺手,手刃仇敵,為兄報仇,也一路追蹤來到了泰國。

就這樣,一個是悲慘的暗殺者,一個是無情的追擊者,兩個人一同來到了異國他鄉的泰國,一場狗咬狗式的惡鬥由此展開。

這個劇情一點都不復雜,但因為其臺前幕後的華麗陣容,使得這部電影在平庸的劇情基礎上依舊被拍得很好看。

首先是臺前的兩位演員,黃政民李政宰,這兩位都是韓國影帝級別的男演員。

他們的上一次合作還要追溯到七年之前的《新世界》。

這部講述黑幫亂斗的警匪電影極度暴力,非常血腥,儘管在韓國被列為限制級,但票房依舊高達384億韓元。

新世界,黃政民和李政宰

《新世界》,黃政民和李政宰

七年間,兩位演員各自發展,佳作頻出。

可以說兩個人的魅力不減當年,而演技更有精進。

此次兩大影帝再聚首,導演直言不諱地說:「由於我大膽省略許多背景故事,如何鮮明刻畫角色就更重要。一開始我就認定由他們主演,能帶領觀眾進入故事中。」

必須要說的是,之前在電影《新世界》中,是三大影帝的合作,除了黃政民、李政宰兩位之外,還有被稱為「韓國周潤發」的崔岷植。

在電影《從邪惡中拯救我》中,同樣也是三位男星的合作,只不過崔岷植被換成了新生代演員樸正民

隱藏角色樸正民的設定更是一絕,一個逃到泰國的變性人角色,軟弱膽小、妖豔傲嬌,卻又無比善良,成為穿插在雙雄對立之間的一個關鍵人物。

從邪惡中拯救我,樸正民

《從邪惡中拯救我》,樸正民

黃政民、李政宰、樸正民,這三個角色,或無奈、或殘酷、或浮誇,各有各的氣場,成為本片最大的亮點之一。

當然除了臺前的演員陣容,本片的幕後陣容同樣豪華。

導演洪元燦,編劇出身,可能很多人都沒什麼印象,但其實很多大家耳熟能詳的電影都是出自他的編劇之手。比如羅泓軫的《追擊者》、《黃海》,鄭秉吉的《我是殺人犯》。

擔任編劇多年的他,直到2015年嘗試性地拍了一部驚悚電影《辦公室》,就入圍了當年戛納電影節的午夜展映單元。

《辦公室》,榔頭殺人,可見洪元燦對這種異形兵器的熱衷

《從邪惡中拯救我》是他的第二部自編自導電影。

其次,攝影指導找來了洪垧杓

雖然名字難念,可能沒幾個人了解,但是其履歷真的嚇人一跳。

《寄生蟲》、《燃燒》、《雪國列車》、《海霧》、《哭聲》都出自其手。

洪垧杓非常擅長光線處理,以不同的光線,表達不同的情境。

比如《燃燒》中,女主在落日餘暉下那段迷人的獨舞,就是光線處理得極好的一個例證。

燃燒,光影極美

《燃燒》,光影極美

當然,《從邪惡中拯救我》之所以好看,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韓國動作犯罪片越來越成熟,堪比好萊塢,而韓國的動作犯罪片基本上是傳承自香港電影

由於香港地小、鄰近的內地和台灣當時受政治因素影響不適合拍攝,七十年代起韓國成為港片的海外取景首選地。

其後兩地的合作雖然減少,但八九十年代港片大量在韓國電視臺播出,深深影響韓國觀眾的觀影喜好。

張徹導演新獨臂刀

張徹導演《新獨臂刀》

胡金銓導演山中傳奇,在韓國取景拍攝

胡金銓導演《山中傳奇》,在韓國取景拍攝

進入新世紀以來,港片逐漸沒落,反而是韓國電影在模仿香港動作片的基礎上走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好,甚至暢銷國際,成為新一代的動作片製作工廠。

從早期張東健主演的《朋友》、元斌的《孤膽特工》,到近年李炳憲《局內人》、馬東錫的《惡人傳》等,不僅開出票房佳績,《惡人傳》入圍戛納影展放映單元,甚至更受好萊塢青睞,被史泰龍的製作公司買下版權。

惡人傳,馬東錫

《惡人傳》,馬東錫

如今不少韓國電影行業從業者也都是從香港動作片中成長起來的,對犯罪動作片有種迷戀般的熱愛,也非常熱衷於挑戰此類型電影,其中就包括了《從邪惡中拯救我》的編劇兼導演洪元燦。

所以在這部電影中也能看到很多港片的影子。

首先影片所採用的的「雙雄模式」就是從港片中興起的。

首創雙雄模式的應該是張徹導演,以狄龍和姜大衛雙雄並立的《新獨臂刀》、《刺馬》、《大決鬥》為代表。

張徹和他的男主們:左起姜大衛、狄龍、王鍾、陳觀泰、導演張徹

隨後吳宇森作為張徹的弟子,傳承併發揚光大了這種「雙雄模式」。

比如《英雄本色》中的狄龍和周潤發,《縱橫四海》中的周潤發和張國榮,以及吳宇森遠赴好萊塢之後所拍攝《變臉》中的尼古拉斯·凱奇和約翰·特拉沃爾塔。

英雄本色,周潤發和狄龍

《英雄本色》,周潤發和狄龍

「雙雄模式」的核心更多在於博弈,而非單純的對立。

在《從邪惡中拯救我》這部電影中,黃政民和李政宰所飾演的兩個角色其實都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好人,甚至都可以算是「惡人」。

黃政民飾演的是為了家人而奮不顧身的無奈殺手,李政宰飾演的是為了復仇而神擋殺神的冷血惡魔。

兩者在一冷一熱間撞擊出了火花,不同雄性荷爾蒙的迸發,激盪出了澎湃的男性氣概。

如此一來,「雙雄模式」得以成立,觀影過程中反而不會讓觀眾對任何一方產生特別的憐憫或者厭惡,而是一直在欣賞兩個「惡人」之間的對決

在疏離以及同感間,觀眾被帶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上。

其次影片中所展示的陽剛之美和英雄之死其實也源自張徹。

張徹喜歡讓他的男性主角們在電影的最後壯烈死去,就像是他們在生命的最後用盡全力展示了一場死亡之舞

《從邪惡中拯救我》也同樣如此。

幾乎沒有重要女性角色,唯一一個展示柔弱的還是樸正民所飾演的「人妖」。

為了展示男性陽剛之美,李政宰不惜袒胸露肉,而且動輒見血:噴的,射的,湧的,淌的,血肉紛呈,層林盡染,令人眩暈。

另外,《從邪惡中拯救我》在故事設定上也和香港電影《殺破狼2》比較相似,器官交易、拯救女兒,甚至都以泰國為背景。

但是《從邪惡中拯救我》無法模仿香港的動作設計

比如《殺破狼》作為港產動作片的代表之作,從來都是以動作戲取勝的,這從該系列的主演也能看出來。

甄子丹、張晉、吳京、託尼·賈,每一個都是身懷絕技、真打實斗的動作明星。

殺破狼2,託尼·賈

《殺破狼2》,託尼·賈

而《從邪惡中拯救我》的動作戲當然遠遠不如港片。

因為韓國的動作指導行業卻是比不過香港武師成熟,以至於在電影中的打鬥橋段只能透過後期剪輯來實現——

在擊倒對方瞬間,加快影片速度以製造猛擊的效果,或者使用慢鏡頭來展現力量之大。

剪切之後,加快速度表現猛擊

剪切之後,加快速度表現猛擊。

剪切之後,慢鏡表現摔得重

剪切之後,慢鏡表現摔得重。

所以,韓國的動作犯罪類型片只能揚長避短,重演技而弱動作,重寫實搏擊而弱武打套路,甚至加入了誇張的槍戰環節。

《從邪惡中拯救我》也是如此,黃政民和李政宰兩位演員打得不太行,但他們出神入化的演技也因此得以發揮得淋漓盡致。黃政民殺人時滿臉鮮血中所流露出來的一絲憐憫。

李政宰無所畏懼走路帶風所傳達出來的勇猛

李政宰無所畏懼走路帶風所傳達出來的勇猛。

李政宰無所畏懼走路帶風所傳達出來的勇猛

這是韓國動作類型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地方

這也是這部打得沒那麼精彩的動作片中值得欣賞的地方。

對比港片那種打得精彩,但一到文戲必然露怯的拍法,韓國動作片這種演技與動作並重,放棄了主角都具有超人式體能的模式,反而讓每一角色都成為了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這也正是韓國動作犯罪片為何能在當下席捲全球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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