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歌、王家衛都搶著拍,《繁花》有什麼魔力?

「儂好,我是阿寶,長遠不見。」

劇版《繁花》的動態海報中,胡歌說著軟糯道地的滬語變身商紳阿寶,也將我們帶入那個光疏影離、曖昧難測的《繁花》世界。

2014年,王家衛就曾宣佈將把金宇澄小說《繁花》改編成電影。沒料到,時隔六年,主創陣容才終於浮出水面。

首先投拍的劇集《繁花》由王家衛擔任監製和總導演,秦雯編劇,鮑德熹任視覺總監,胡歌領銜主演,即將於8月底正式開機。

小說《繁花》以上海話本的形式,講述了滬生、阿寶、小毛三位少年玩伴的上海往事,也用白描筆觸勾勒了一幅上海60到90年代的市民生活畫卷。

劇版《繁花》則採擷了小說中90年代一葉,以胡歌飾演的寶總為焦點,透過其與「三朵金花」的愛恨情誼,展現人人爭上游的90年代,上海灘的潮起潮落。

《繁花》小說於2015年獲得茅盾文學獎。評委王春林曾這樣評價:「說到上海敘事,大約有四位作家是絕對繞不過去的。按照時間順序排列,他們分別是韓邦慶、張愛玲、王安憶以及金宇澄。」

這部被譽為 「上海《清明上河圖》」的獲獎小說,為何收穫王家衛的青睞。「墨鏡王」與《繁花》和上海間又有哪些不可不說的故事?

金宇澄與《繁花》

《繁花》書中有句話值得玩味:「鄉下人拍上海,就只能拍外灘,十里洋場,這是洋人的天下,跟上海有關係吧?」

言下之意,以往電影中的上海大多是外界臆想、架構出的「海市蜃樓」,而《繁花》力圖書寫的是一個更「日常」的上海。王家衛說:「《繁花》是上海的‘清明上河圖’,藏著城市精神和歷史文化的密碼。」

王家衛與金宇澄(右)

於空間上,人物的行走,都可找到有形的地圖對應,從思南路的公館,蘇州河的漿影,黃河路的酒肆到大自鳴鐘附近的老弄堂,曹楊新村的「兩萬戶」。人物的遷徙丈量出一幅上海的「活地圖」。

於時間上,六七十年代與九十年代的敘事雙線並進,老上海的消逝與新上海的崛起交相映襯。一章舊事,一章新聞,記憶與現實復刻描摹,每翻一章便仿似穿越了三十年的時光。

曹楊新村

曹楊新村

於細節處,《繁花》的故事沒有大起大落,只有無盡的生活細碎,市井庸常,卻反倒從對一衣一飯極盡描摹中刻畫最極致的海派風韻。

譬如第二十八章,寫到梅瑞在「至真園」大宴賓朋,作者化身「本埠吃客」,擬出了「八冷盤、十熱菜、一湯、兩點心、一甜品」等二十二道菜品,儼然一套本幫菜名錄。

另一段對旗袍的描繪更是細節寫盡

另一段對旗袍的描繪更是細節寫盡:

一隻樟木箱裡,全部是旗袍,姆媽結婚前後,單,夾,呢絨旗袍,閃面花緞,四開紡綢,平頭羅紡,豎點纀綢,顏色素淨,也有‘雨後天’,桃玉,悲墨,淡竹葉顏色,每一件,腰身絕細,樣式不一樣,滾邊包紐,暗紐,挖鑲,盤香紐,看似簡單,實在也是妖。

不難讓人想起,《花樣年華》中張曼玉的20餘件旗袍,均是獨屬上海女人的精緻和情趣。

有人曾細數《繁花》中走馬燈般共有百餘個人物輪番登場,都似滿樹繁花中的花瓣一朵,共同細繪出了上海市井百態、人性嬗變和歷史滄桑。

談到「話本式」文風,金宇澄以「說書人」自比:「一件事帶出另一件事,講完張三講李四。不說教,沒主張;不美化也不補救人物形象,不提升‘有意義’的內涵;位置放低,常常等於記錄,講口水故事、口水人——城市的另一個夾層,那些被疏忽的群落。

在「城市無文化」,城市文學寫作日漸式微的當下,《繁花》顯得尤為珍貴。《收穫》雜誌的執行主程式設計永新曾如此評價:「《繁花》建立了一座與南方有關、與城市有關的人情世態的博物館。」

上海弄堂

王家衛稱《繁花》是上海的一部詞典,「不但是面子,也是裡子」。

「裡子」如何解讀,要從金宇澄在序言前寫下的那句「上帝不響,像一切全由我定」出發。

「不響」二字在全書出現了一千餘次,是小人物面對時代洪流的無力和無助感。聲音淹沒在歷史潮流裡,唯有隨波逐流,默默「不響」。

2014年,王家衛出席香港書展繁花講座

2014年,王家衛出席香港書展《繁花》講座

《繁花》裡的愛情或露水情緣或纏綿悱惻,但均難有善終。

書中人物姝華寫給滬生信中的句子暗含著小說的主題:「年紀越長,越覺得孤獨,是正常的,獨立出生,獨立去死。人和人,無法相通,人間的佳惡情態,已經不值一笑,人生是一次荒涼的旅行。」

這種綺麗的哀婉和極致的虛無似乎也與王家衛電影的精神氣質不謀而合。

《繁花》與王家衛

獨上閣樓,最好是夜裡。《阿飛正傳》結尾,梁朝偉騎馬覓馬,英雄暗老,電燈下面數鈔票,數清一沓,放進西裝內袋,再數一沓,拿出一副撲克牌,攆開細看,再摸出一副。接下來梳頭,三七分頭,對鏡子梳齊,全身筆挺,骨子裡疏慢,最後,關燈。否極泰來,這半分鐘,是上海味道。

這是《繁花》的開頭,也是《阿飛正傳》的結尾。此是《繁花》與王家衛的第一重緣分。

金宇澄解讀道:「一個阿飛下去了,又一個阿飛上來了…繁花就像星星點點生命力特強的一朵朵小花,這個亮起那個暗下,是這種味道。」

從某種程度上看,主人公阿寶也像那隻「沒有腳的雀仔」。他儒雅紳士,善於在酒席間和風月場逢場作戲,八面玲瓏。沒有女人不歡喜他,而他卻從不求落地。

陳沖對《繁花》印象最深的便是這份「上海男人的性感」,「上海女人的嬌媚已經被寫俗了,但上海男人的性感沒人表達過。」

從梗概來看,劇版將對小說有所取捨,選擇原著中的三個女人細緻刻畫,而男主角阿寶也將輾轉於她們之間。亦有訊息曝出,女主角——至真園老闆李李已確定將由馬伊琍飾演。

這樣的結構也與《阿飛正傳》有幾分相似。阿寶與「三朵金花」,各有幾分情真,幾分假意,還要等上映時再見分曉。

熟悉王家衛的人都知道「上海」之於他的意義

熟悉王家衛的人都知道「上海」之於他的意義。

雖然5歲時,王家衛就隨母親自上海移居香港,但幼年記憶加之母親身上根深蒂固的上海氣質,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基因之中,讓上海成為他永久的精神故園。

「我是上海製造,香港加工出來的。」王家衛曾不止一次這樣表述。

王家衛《花樣年華》幕後照

在《阿飛正傳》《花樣年華》《2046》等一系列電影中,王家衛也在不斷完成著對故鄉的回望和再想象。

《阿飛正傳》中,潘迪華飾演的養母是上海風塵女子,說得一口道地的「老式上海話」。

《阿飛正傳》

《花樣年華》中,王家衛看似在寫60年代香港的上海人聚居地,內裡卻是30年代「舊上海」的綺夢。

王家衛說:「我是在這個環境長大的,今天我感覺它消失了,所以我想把這樣一個形態在銀幕上還原。那個時代的上海人的懷念是30年代的上海,他們到香港之後想在那裡重新塑造出一箇舊上海的世界出來,那是很多人對上海的夢想。」

在《花樣年華》中,王家衛與美術指導張叔平共同還原著兒時記憶中的上海弄堂,從人情冷暖到一蔬一飯都是道地的上海味道。

張曼玉飾演的蘇麗珍身上有王家衛母親的投射。他請70多歲上海師傅打造出20多件旗袍,件件精緻,就像上海女人,無論順境逆境,始終端莊得體,從妝容到裙襬一絲不亂。

懷著這份對上海的深情,王家衛自然對《繁花》一見如故,他稱自己一口氣讀完,「補白了我六十年代來香港後的上海面貌。」

早在2014年,王家衛就曾宣佈將把《繁花》搬上大銀幕。此後,關於影片籌備和選角的訊息便從未斷過。

吳亦凡、章子怡都曾被傳出演,後來均被闢謠。時隔六年,男主角胡歌才最終塵埃落定。

章子怡發佈的合影和配文曾一度令人猜測她將出演《繁花》

為了原汁原味還原上海味道,王家衛選角的第一條標準便是「識講上海話」。

土生土長的上海人胡歌顯然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再加上從小的文化浸染,都讓胡歌與角色格外契合。在王家衛的要求下,胡歌還為角色減重不少,已為開機做好準備。

按王家衛的計劃,他希望半年內完成30集的電視劇版,並在明年與觀眾見面。明年2月電影版將會開機,男主角仍然是胡歌,女演員或將不是劇版陣容。

為了還原時代風貌,《繁花》將以1:1的比例進行實景搭建。劇組還於近日發佈了「滬上尋物啟事」,向廣大群眾徵集90年代的上海老物件。

胡歌拿出了媽媽結婚時的縫紉機。王家衛則翻出了一瓶還未開封的紹興花雕「天女散花」。那是他1990年,剛剛完成第二部電影《阿飛正傳》後,回上海探親時購買的,彷彿時光倒流,重回原點。

《一代宗師》以後,王家衛監製或擔任製片人的《擺渡人》《歐洲攻略》等電影屢陷口碑爭議,但這部醞釀多年的《繁花》顯然對王家衛有著特殊的意義。

按照墨鏡王「十年磨一劍」的傳統,我們無法預知何時能與《繁花》最終相見,但就像那瓶塵封30年的紹興佳釀,愈陳愈香醇。

一席酒,一座城,且待輾轉半生,盡看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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