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阿爾卡拉斯(Alcarràs) 劇情、影評:票房破億!她還是輸了

在今年的柏林電影節上,一部西班牙電影捧回了「金熊獎」。觀眾有讚譽,也有吐槽,來聊聊它:

阿爾卡拉斯

Alcarràs

阿爾卡拉斯

故事發生在地中海附近的一個小村莊。

三世同堂的羅傑一家,過著愜意的田園生活。

那一方桃林,便是他們的收入來源,更是他們身為農民的精神寄託。

灌溉、採摘、裝箱、運輸、售賣,日子一天天堆積成一年年。

這個夏天,平淡的生活戛然而止:地主要收回土地,用來架設太陽能板。

季末,他們就必須搬走。

訊息猶如晴天霹靂。

除了種桃子,他們沒有別的謀生技能。

剷平果園,這讓羅傑一家人怎麼活?

這塊土地的歸屬其實很有爭議

這塊土地的歸屬其實很有爭議。

戰亂時期,地主的父母遇到危險,羅傑的爺爺把他們藏進了自家的地下室,從而躲過一劫。

為報答救命之恩,他們回贈給羅傑的爺爺一塊土地,可用於耕作。

但僅僅是口頭承諾,並沒有籤地契或其他協議。

這是羅傑一家最無奈的地方,不得不搬。

在家族命運的轉折點上,內部分歧也愈發明顯,不同的價值觀選擇,讓羅傑一家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情感衝突。

何去何從?放棄還是堅守?

《阿爾卡拉斯》所講述的故事並不複雜,它像是翻開了幾頁家族日記,既流淌著瑣碎日常,又記錄著外部危機下的內部矛盾。

導演卡拉·西蒙用紀錄片一樣的拍攝手法,捕捉到了農耕生活裡,那些最質樸、最迷人的自然景色。

在第72屆柏林電影節上,該片從18部入圍影片中脫穎而出,拿下「金熊獎」。

阿爾卡拉斯導演:卡拉·西蒙

《阿爾卡拉斯》導演:卡拉·西蒙

繼《鈦》與《正發生》後,《阿爾卡拉斯》在柏林的問鼎,也讓女性導演的作品在「歐洲三大」實現了一次大滿貫。

《鈦》,離經叛道,大玩意識流,因其先鋒性而譭譽參半。

《正發生》,聚焦社會熱點,細膩傳達女性主義,有深刻的現實意義。

《阿爾卡拉斯》,討論農業與現代文明的衝撞,吐露故土變遷中的複雜情感。

這三部作品,題材和風格迥異,但都向觀眾展示著身為女性創作者,溫柔又獨特的視角。

從左到右依次是:《鈦》《正發生》《阿爾卡拉斯》

相較於帶有自傳性質的處女作《九三年夏天》,導演在這部《阿爾卡拉斯》中摻入了更多深沉的表達。

在祖父去世後,導演通過遺產清點這件事意識到,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

樹會倒,人會散,夏天會過完。

同時,家人們種桃子的經歷,讓她看到以家庭為單位的農耕生活正出現危機,越來越多的人因為收入微薄而離開了土地。

由此,導演寫出了《阿爾卡拉斯》這個故事。

為了確保表演的準確度,羅傑一家老小的扮演者,是創作團隊從9000多個農民裡選出來的。

他們知道如何開拖拉機,如何摘桃子,有自己的生活節奏和思考方式。

更重要的是,他們無比真切地愛著腳下的土地。

而這些,是表演框架下完不成的,也正是和影片核心有著緊密聯結的東西。

導演在接受採訪時說

導演在接受採訪時說:家庭像是一個充滿情感的單位,而不是每個人的單獨運作。

如何在《阿爾卡拉斯》這種大群像戲中,處理這種情感羈絆,顯得尤為重要。

圍繞「耕地被收回」這個矛盾中心,每個角色都有飽滿的形象,影片用豐富的細節擴充了家庭的情感集合。

羅傑的父親是家中最守舊的一個人,桃樹林對他來說就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全部希望。

他勤勤懇懇,把果園生意打理得很好,奪走土地堪比奪走他的親生骨肉,所以他把太陽能板當作侵入者,勢不兩立。

而儘管羅傑的內心有不少青春期的叛逆,但是在壓迫感極強的父權之下,羅傑只能把它藏起來,偷偷和同樣期待改變生活的姑父一起,在玉米地裡種起了利潤更豐厚的大麻。

羅傑的爺爺因為當年沒有和地主家立下契約,家人埋怨他讓全家陷入了窘境。

他自己也很自責,摘無花果親自送到地主家,希望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

他常常一個人呆呆地望著果園,悵然若失。

看著一手奮鬥起來的果園即將歸於塵土,他是心裡最不是滋味的那個人。

偶然間,羅傑的父親看到自己妹夫正在給地主打工,惱羞成怒的他衝上前,打斷了妹夫兩根肋骨,兩家人因此產生了隔閡。

這些情節不禁讓人思考:即便是相擁取暖的一家人也會存在價值觀的衝撞。當遇到這種情況時,我們應當在尊重的基礎之上,給予彼此更多的表達空間。

同樣是表達底層人民在苦難中的舉步維艱,《隱入塵煙》選擇了一種更富詩性的語言,提純出籠罩在西北貧窮農村之上的宿命感。

而《阿爾卡拉斯》則更趨於自然表達:爆汁的蜜桃、光影綽約的林蔭、肆意奔跑嬉鬧的孩子、豐盛的家宴、熱鬧的村莊慶典、倒在獵槍下的野兔等。

近乎紀錄片的視聽語言,很容易引起觀眾的強烈共情,讓人跌入熱浪滾滾的童年回憶。

坦白講,《隱入塵煙》在創作層面上,有一些片段是讓我齣戲的。

比如,在田間勞作時,貴英不小心剷掉了一株麥苗。

老四語重心長地說:剷掉了就剷掉去吧,讓它給別的麥子當肥料去吧,啥人有啥人的命數呢,麥子也一樣,它也有它的命數呢,還不是到夏天讓鐮刀割掉了。

類似這樣的漂亮話,全片不只一處,讓人物和故事背景中間出現了割裂感,多少有點失真。

反觀《阿爾卡拉斯》,沒有氾濫的意象,而是敘事為大,讓意象服務於敘事,增加情節厚度。

比如,在影片後半段,儘管羅傑一家人用力反抗、堅守土地,但還是無濟於事,土地仍會被收回,果園仍會被機械所摧毀。

導演只用了一個簡單的鏡頭,預示悲觀的家族命運:曾一起戲水的泳池裡,飄滿了黃葉,孩子們舉起長長的網,從中撈起一隻溺亡的野兔。

沒有一句人生道理,哀傷卻快要溢出螢幕。

有時,沉靜剋制的方式,最能四兩撥千斤。

在經歷了一場家族內部的感情危機後,羅傑和父親不再拒絕參加示威活動,拉了滿車桃子,傾倒在經銷商門口並開車碾碎。

辛勤勞作幾季,卻只能解決溫飽,一身頑疾,只換回幾個三明治。

資本擠壓著他們的生存空間,日復一日,變本加厲。

孩子們受不到良好的教育,年輕人看不到未來,於是一批又一批的農民被趕出了世代耕作的土地。

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投機者」囊中。

但,說「不」之後呢?

在社會上失語的他們,沒有迎來任何改變,仍要低著頭彎著腰,流著滾燙的汗珠,為了碎銀幾兩而拼盡全力。

電影最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羅傑一家聚在院子裡做黃桃罐頭。

微風習習,四周鮮花嬌豔,一切是那麼的祥和、愜意。

一陣大機器的轟鳴聲打斷了大家
一陣大機器的轟鳴聲打斷了大家

一陣大機器的轟鳴聲打斷了大家。

不遠處,一臺挖掘機正靈活地扭轉著臂膀,一棵接一棵地推到桃樹。

羅傑一家默不作聲,靜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像是一次集體默哀。

為載滿歡笑的果園。

為枝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鳥兒。

為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為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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