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只拍每個時代最美的人

9月16日,楊凡導演13年前的電影《淚王子》在台灣影視聽中心上映膠片版,拉開了楊凡「芳華虛度」影展的帷幕。該片男女主角張孝全和關穎出席。

「芳華虛度」影展將於明日(9月23日)到10月6日舉行,展映《繼園臺七號》《玫瑰的故事》《海上花》《流金歲月》《妖街皇后》《美少年之戀》《淚王子》七部電影。本次影展由 CatchPlay威望國際策劃,於台灣影視聽中心和威秀影城限定上映。

影展海報用的是《繼園臺七號》的劇照。

雖然大家印象中的楊凡是一位香港導演,但他和台灣的緣分極深。他於1947年10月14日出生於武漢,下個月他即將迎來75歲生日。

楊凡在以老友許鞍華為主題的《好好拍電影》中。

楊凡三歲的時候跟隨父母到香港定居,童年和少年時代在台灣長大,小學和初中都在台中的眷村度過。後來他去世界各地遊學,1973年回到香港創立了花生映社有限公司,代理法國藝術電影在香港上映,1978年他進入佳藝電視臺當編導。

楊凡從小就有極高的藝術眼光,他後來成為香港一等一的攝影師,不僅技藝高超,還因為講義氣的個性而廣結人緣,和很多大明星都是好朋友。當年葉蒨文香港發展,無論是拍電影還是簽唱片公司,都有楊凡的舉薦。葉蒨文最早期的唱片,裡面名字最多的就是製作人林子祥,監製黃柏高,攝影楊凡。

楊凡為葉蒨文拍的第一張粵語唱片《零時十分》的封套。

楊凡一直有拍電影的理想,不過他實現理想的方式非常特別。他當年是香港頂級攝影師,收入豐厚,但沒有亂花,而是拿這些錢去買名畫。拍電影的時候需要資金,他就把這些升值的名畫賣出去,用來拍電影。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楊凡是作品,那就是「美」。他用大銀幕,紀錄下了華語影史頂級大明星青春時代最美好的樣子。

1984年,楊凡拍了他的第一部電影《少女日記》,之後多年,他的電影絕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花生映社出品的。

說起來《少女日記》和徐克的《上海之夜》很有關聯。徐克從新藝城獨立出來做電影工作室,第一部電影就是《上海之夜》,據說徐老怪本來是想找楊凡來拍的,後來他自己拍了。於是楊凡就拍了《少女日記》。仔細看故事,《上海之夜》是兩女一男陰差陽錯的故事,《少女時代》的故事結構和《上海之夜》略像,是兩男一女陰差陽錯的故事。

《少女日記》主角鄧浩光、陳俊國和吳美枝。

《少女日記》作為楊凡的電影處女作,並沒有找大明星。他在銀禧體育中心遇見了一個靚仔游泳教練,一打聽知道他叫鄧浩光,來自游泳世家。於是楊凡就找他演了《少女日記》的男主角。

鄧浩光被楊凡領進娛樂圈之後,就去電視臺當演員了,香港三家電視臺(包括電臺電視部)他都呆過。不過2006年他已經轉行在白花油公司做事了。

鄧浩光星運不是那麼順遂,一直都演配角,《仙鶴神針》是他極少當主角的作品。

《少女日記》女主角吳美枝因為在許冠傑的MV當中演出而被楊凡發現。她後來轉到幕後,做過容祖兒經紀人和美容行業,前些年據說嫁到日本去了。

楊凡和吳美枝多年後再相逢

楊凡和吳美枝多年後再相逢。

楊凡和吳美枝多年後再相逢

《少女日記》於2018年修復後在香港上映,但這次台灣楊凡影展卻很可惜沒有這部電影。

《少女日記》中,楊凡的兩位好友甄妮和葉蒨文都有客串。

楊凡的電影不僅拍得美,還能出膾炙人口的名曲。《少女日記》找的當時才出了一兩張唱片的新銳女歌手林志美演唱主題曲《偶遇》,鄭國江作詞,李雅桑作曲,這部電影的配樂鮑比達編曲。這首歌獲得了第四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原創歌曲獎,以及當年度的香港十大勁歌金曲獎。這首歌還同期發表了國語版。多年來,孟庭葦、鄭秀文、黎姿等都翻唱過這首經典。

《偶遇》也是為《少女日記》度身定做的歌曲,是片中的一本小說的書名(請注意鄧浩光手中那本書的封面)

1985年,楊凡把亦舒的小說《玫瑰的故事》改編成同名電影,邀請周潤發和張曼玉主演。當時周潤發還是「票房毒藥」,張曼玉也還只被認為是花瓶女星。不過這部電影的票房表現還不錯。

《玫瑰的故事》也是周潤發和張曼玉第一次合作電影,當時很多人都沒想到,周潤發和出道不久沒演過幾部電影女主角的張曼玉,會是如此的搭。那時20出頭的張曼玉演出還放不太開,但就是美啊。

《玫瑰的故事》的主題曲《最後的玫瑰》,楊凡請來好友甄妮演唱,鄭國江作詞,林敏怡作詞。2010年楊千嬅在電影《志明與春嬌》中KTV一段演唱了這首歌,讓它再度翻紅。

之後楊千嬅也在演唱會上唱過《最後的玫瑰》,今年的歌唱節目《聲生不息》,楊千嬅再度改編演唱了這首歌。

天后葉蒨文想必也非常熟悉這首老友電影中的歌吧。

COCO李玟更是聽哭了

COCO李玟更是聽哭了。

COCO李玟更是聽哭了

《玫瑰的故事》這次會在楊凡影展展映。

前幾天的訊息是,大陸頭部電視劇製作公司新麗將拍攝《玫瑰的故事》的電視劇版,女主角選的是劉亦菲。

1986年,楊凡拍了《海上花》,並找來張艾嘉,資深女星姚煒,還有日本男演員鶴見辰吾主演。

這部《海上花》,拍出了「美與情慾」兼得的效果,2016年已完成數字修復。這部電影中,可以看到張艾嘉顏值巔峰時的嬌俏,還有當年40出頭的姚煒的風韻猶存,以及初出道的鶴見辰吾的意氣風發。

《海上花》這次楊凡台灣影展也會放映修復版。

楊凡發現新人的眼光是堪稱「毒辣」的,當時只有22歲的鶴見辰吾有屬於那個年代無死角的英俊。

那時才14歲的樊少皇

那時才14歲的樊少皇。

那時才14歲的樊少皇

2016年第一屆澳門國際電影節,《海上花》30週年修復版首映,當年三位演員在多年後再相逢。

羅大佑為《海上花》寫了同名的曠世名曲,由甄妮演唱。

1987年楊凡拍了《意亂情迷》,留下了紅姑鐘楚紅27歲時候的盛世美顏。

《意亂情迷》也是歌神張學友剛開始演電影時候第一部當男主角的文藝片。那個時候他才26歲。

這部驚悚片講述的是一個攝影師的故事,而楊凡本身就是一位攝影師。

《意亂情迷》中還有一位美得相當有味道的演員王小鳳,這部電影展現了她成熟又妖魅神秘的一面。

王小鳳在片中扮演一位女殺手,氣場強大到搶走紅姑不少風采。

雖然《意亂情迷》在2017年進行了三十週年特別修復,但這次楊凡台灣影展並不會放映,有些遺憾。

1987年羅大佑正式到香港發展,《意亂情迷》是他到香港最早參與的電影之一,他為電影寫了一首主題曲,由林振強填詞的《迷情》,由張學友演唱。這首歌最早收在歌神第四張粵語專輯《JACKY張學友》中,這張專輯是確立歌神風格的重要的里程碑之一,幾乎首首都是金曲。

1988年年初,張學友發行第三張國語專輯《意亂情迷》,主打歌《思念》就是《迷情》的國語版。

1988年,楊凡找來各自合作過一次的女星張曼玉和鐘楚紅,合體拍攝亦舒的《流金歲月》。

《流金歲月》可真是兩位巨星的「流金歲月」啊!這張劇照,後來被用了又用,轉了又轉,成了紅姑和曼神當年友誼的見證。

《流金歲月》的男主角,楊凡依然找的是《海上花》中的「御用」鶴見辰吾。

楊凡在流金歲月片場

楊凡在《流金歲月》片場。

楊凡在流金歲月片場

《流金歲月》中兩位女神有沒有演技已經不重要了,這就是一部美麗的電影。

為了拍這部電影,楊凡把自己收藏的張大千《桃源圖》拿出來拍賣,拍出了187萬港幣的天價,在當時來說是一個紀錄。2016年,《桃源圖》以2.7億港幣(加佣金)拍出,買家為收藏家劉益謙。

《流金歲月》還留下了一首同名主題曲,有粵語和國語兩個版本,作曲是周啟生,粵語作詞人是潘偉源,國語作詞人是楊凡。粵語版是由葉蒨文演唱的,國語版來自甄妮。

休息了一年之後,1990年楊凡拍了電影《祝福》,他找來當時正當盛年的台灣影帝秦漢和香港影后鄭裕玲。

這部的女主角是當時非常紅的少女明星葉蘊儀。

進入到1990年代,是香港電影最後的黃金年代,但楊凡的產量卻變少了。直到1993年,他才和好友張艾嘉、趙良駿一起,拍了一部實驗性很強的拼盤電影《新同居時代》,由港臺兩地公司聯合出品(台灣中影有參與)。這部電影分成了三個故事,楊凡拍了第二部《怨婦俱樂部》,張艾嘉和吳奇隆演出一段忘年戀。

那時吳奇隆才23歲,是小虎隊三人中第一個和港臺知名導演單獨合作的「小虎」。

1995年,楊凡去新加坡拍出了他作品中相對來說比較偏門,但相當大膽的《妖街皇后》,是華語片中最早的變裝皇后電影。

楊凡自己也有客串,實際上他出現在了好幾部自己的電影中。

《妖街皇后》的主演包括姚志麗、林偉亮、胡森林、餘健順,都是新馬地區的演員。

這次台灣楊凡影展,竟然有《妖街皇后》上映,是非常難得。

休息了幾年之後,楊凡於1998年再度出山,推出了在華語斷背題材中成為圭臬級經典的電影《美少年之戀》。

《美少年之戀》也於2018年被修復後在香港重映過。

《美少年之戀》為華語影壇發現了一位大帥哥——吳彥祖,當時他才24歲。

1997年,學建築的吳彥祖到香港暫住,並當模特拍廣告。他拍了一個服裝廣告,偶然被楊凡在路上發現。楊凡就天天給吳彥祖打電話,在被拒絕了很多次後,吳彥祖終於答應演出《美少年之戀》。

如果不是楊凡偶然看到那個廣告牌並鍥而不捨地邀請吳彥祖演出,可能從此美國多了一個建築師,但華語影壇就少了一位大明星了。

《美少年之戀》也是當時從台灣到香港發展的舒淇,剛開始起步時候的作品之一。

《美少年之戀》的另一位美少年馮德倫,當時也是剛剛從音樂組合轉型到當演員。《美少年之戀》是他第一部主演的作品。

在《美少年之戀》中,馮德倫和舒淇初相識,但要等到兜兜轉轉近20年後,他們才傳來結婚的好訊息。

當然,《美少年之戀》也促成了吳彥祖和馮德倫多年的友誼。

兩人合作了無數次,包括後來一起闖蕩美國,一個導,一個演,拍攝美劇《荒原》。

2017年兩人拍攝真人秀《漂亮的房子》,恩師楊凡還前來探班。

這次台灣楊凡影展,《美少年之戀》也將上映。

楊凡將吳彥祖帶入電影圈後,吳彥祖以其帥氣的外形,迅速在香港影壇崛起。2000年,楊凡拍攝《遊園驚夢》,再度找來吳彥祖擔任男主角。兩位女主角則是王祖賢和宮澤理惠。

《遊園驚夢》講的是1930年代發生在蘇州的一段奇情。當時宮澤理惠28歲,卻已經歷了從少女偶像到轉型尷尬的好幾年消沉期。新千年是宮澤理惠大翻身的一個起點,不僅赴台灣演出《運轉手之戀》,也出演楊凡的《遊園驚夢》,還憑藉該片拿到莫斯科國際電影節影后。自此之後,宮澤理惠事業大爆發,成為日本影后級的女演員(軌跡和張曼玉略像)。

而在《遊園驚夢》中,楊凡讓王祖賢扮演英氣十足的女中豪傑榮蘭,挖掘了這位大美人的另一面。其實在新千年的時候,王祖賢就已經淡出香港影壇好幾年了,楊凡找她演《遊園驚夢》,觀眾還很開心她會重回大銀幕。但其實王祖賢去意已決,在拍了大陸導演彭小蓮的《美麗上海》後還是選擇了退隱。《遊園驚夢》就成為王祖賢迄今最近一次和香港導演合作的作品。

當然,電影中還為觀眾安排了一場吳彥祖角色洗澡的「福利」戲份。

《遊園驚夢》在金像獎上拿到了最佳造型設計和美術指導獎。

《遊園驚夢》請來香港著名音樂人倫永亮配樂,天后林憶蓮演唱了主題曲《明明》。

又休息了三年,2004年,楊凡拍了一部演員搭配很像《遊園驚夢》,但是更大膽的《桃色》。

《桃色》當年的香豔大膽,轟動華語影壇。

《桃色》的三位女主角,分別是香港的名媛章小蕙,日本資深女星松坂慶子,韓國話題女星河莉秀。

《桃色》依然是由美豔女星搭配小鮮肉的模式,這次楊凡找的是香港著名藝人吳耀漢的混血兒子吳嘉龍扮演片中的警察。日本模特橫內晶扮演攝影師。

當年《桃色》主創在柏林電影節首映式。

名媛章小蕙在《桃色》中的表現當年頗受好評,甚至還有人看好她未來的演戲生涯,不過她沒有當演員,可能拍《桃色》只是因為楊凡力邀,或是玩票而已吧。

《遊園驚夢》《桃色》兩部電影都不會出現在這次台灣楊凡影展。

《桃色》之後五年,楊凡拍了一個台灣故事《淚王子》。楊凡說這部電影是他童年往事的重現,也是他圓夢的一部電影,是一部獻給台灣影迷的情書。

《淚王子》也入圍了第66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當然,以楊凡的慧眼,只要他拍片,他一定會找那個時代最美的演員,他還真的做到了。《淚王子》集結了當時29歲的范植偉,26歲的張孝全,33歲的關穎,和選美出身,只有22歲的朱璇。

《淚王子》是根據楊凡小時候記憶中的台中清泉崗附近空中基地的故事改編,張孝全扮演空軍飛行員孫漢生。雖然當時還很年輕,但楊凡的好友林青霞在看過《淚王子》後說,張孝全的演技發光有如鑽石。

13年後,張孝全的演技可能真的要像鑽石散發光芒了,五天後的金馬提名,會是他的榮耀時刻。

張孝全主演《童話·世界》,被認為是今年金馬影帝最有力的競爭人選。

當時的關穎,被叫作「關大美人」。她在2013年結婚,婚後十年生下三個寶寶, 所以她已經有近十年沒有演戲了,不過這次為了《淚王子》重映而現身,她依然維持極佳的狀態,彷彿馬上就可以拍戲一般。

但其實兩人在片中的對手戲並不多。

當然,楊凡在《淚王子》中也找了那個時候顏值還在巔峰的范植偉。不過范植偉在《淚王子》後第二年就自己毀掉了形象與名聲,之後轉往大陸發展多年也不順遂,最近的新聞是他轉行做了火鍋店服務員和培訓班老師。

楊凡還找來好友林子祥為《淚王子》配唱了主題曲《孤獨的手風琴》。

但是《淚王子》卻在當年金馬獎上遭到冷遇,一個提名都沒有!其實該片的攝影秦鼎昌,配樂於逸堯和原創歌曲等,還是具備金馬實力的。

暌違整整十年後,2019年,楊凡拍了一部「寫給香港的情書」,而且還是一部動畫片《繼園臺七號》。

《繼園臺七號》入圍第76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還獲得了最佳編劇銀熊獎。

《繼園臺七號》的配音陣容,可謂是楊凡各個時期電影的「老友會」,陣容中包括張艾嘉、林德信(林子祥的兒子)、吳彥祖、 章小蕙 、姚煒、馮德倫、張孝全、田壯壯、許鞍華、陳果、潘迪華等。

田壯壯、張艾嘉、楊凡和林德信在威尼斯。

片名還是黃永玉先生的墨寶

片名還是黃永玉先生的墨寶。

片名還是黃永玉先生的墨寶

楊凡也找來美聲歌后齊豫演唱《繼園臺七號》的主題曲《流金歲月》,是的,就是《流金歲月》的那首《流金歲月》。

而《繼園臺七號》也終於和台灣觀眾見面。台灣影視聽中心董事長藍祖蔚,《繼園臺七號》動畫導演之一謝文明和楊凡出席首映。

這次台灣楊凡影展,還發了兩個預告片,第一個預告片用的就是《流金歲月》作為音樂。值得一提的是,楊凡非常喜歡小蟲的《玫瑰香》,他把這首歌融入到了他的《淚王子》和《繼園臺七號》中。所以這次影展的第二版預告片,就用的《玫瑰香》作為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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