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 花2.5億臺幣打造的台劇,終於上線最終章了。
第一部撕渣男,第二部查命案,第三部要講什麼呢?
大致可以歸納為這幾個重點。
揭開警政系統的黑暗交易。
找出雨夜害人的真正兇手。
小姐們與自己的生活和解。
當故事進展到這裡時,這部劇已經從簡單的狗血愛情戲,變成了一個由雨夜真兇、愛恨情仇編織的風月啟示錄。
編劇用陪酒女或悲慘、或唏噓的人生,書寫了什麼叫「無常才是人生常態」。
不誇張地說,把三部曲連起來看,會發現它刻畫的女性角色更飽滿立體了。無論放在哪種語境下,都很稀缺、少見。
華燈初上 第三季


蘇慶儀最出彩
注:以下有劇透。
寫到第三季,扒叔不想再去贅述劇情。
因為,這部劇更值得說的是人,是角色。
毫不誇張的說,直到看完第三部,扒叔依然認為蘇慶儀(楊瑾華飾),是全劇最出彩的人物。
這裡的出彩,不是說她光鮮亮麗的形象,而是指角色的深度和厚度,構成了耐人尋味的複雜層次。

具體來說,蘇慶儀這次釋放了很多陰暗面,看起來更像個壞女人。
比如,她對花子的偏見,早在面試時就已經撒播耕種。
所以,在花子發生意外後,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安撫,而是讓她捲鋪蓋滾蛋。


再比如,她對子維的掌控欲,在看到羅雨儂與他越走越近後,變得更加扭曲和抓狂。
於是,她在閨蜜家裡家裡藏毒,給兒子寫道歉信,試圖毀掉表面和諧的假象,好帶他去日本一起生活。

可能有人說她作,底色就是壞,沒有羅雨儂討喜。
但其實不然。
仔細梳理她的人生,你會發現正是這些擰巴的行為,讓她比羅雨儂更有解讀層次。
羅雨儂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性格外放,愛恨分明,情緒寫在臉上,一目瞭然。
而蘇慶儀更加內斂、陰鬱,喜歡把情緒藏起來裝做沒事。
但她沒有足夠的智慧和心胸,去和解負面情緒和人生議題。
蘇慶儀本質上,也是個愛嫉妒、佔有慾強、又自卑的人而已。
所以,她跟江瀚分手後,才會出現割腕、痛哭、報復的心理。而羅雨儂反而顯得更加灑脫。

至於她跟羅雨儂的閨蜜情。
出於原生家庭的關係,蘇慶儀前半生無論是創業還是生子,都離不開羅雨儂的幫助與照顧。
時間一久,她心中的自卑和嫉妒又無處安放了。開始把這份照顧當成施捨,進而對羅雨儂的態度變得扭曲。
她怎麼去釋放,心底裡的對抗情緒呢?
去爭、去搶。
跟阿季爭中村先生,以此證明自己有徵服男人的優先擇偶權。

跟羅雨儂爭店裡的話語權。
在臨走前,寧願把股份分給其他小姐,都不給羅雨儂丁點肉吃。

除了店裡的話語權,她還要搶回做媽媽的權利。
當她看到兒子與羅雨儂那麼要好,才會上頭到想要栽贓陷害閨蜜,來挽回母子關係。
但性格大條的羅雨儂卻一臉懵逼,不懂她為何這麼做。

看到這裡,你會發現。
蘇慶儀的人物層次感,明顯比羅雨儂更豐富。
反過來說,這些層次又給演員提供了充足的發揮空間。
加上楊瑾華善用眼神和微表情的細膩演法,讓蘇慶儀成為全劇最立體、飽滿的角色。
她用演技穩穩地抓住了這次機會,扒叔看好她衝擊金鐘獎最佳女主角。

配角的現實反思
越往後看,越會發覺《華燈初上》挺狠的。
它不販賣美好,也不願意撒糖。
劇中的女性,都必須要面對實打實的生存問題和情感關係。
在現實困境中,有人當局者迷,也有人能穿過迷霧,開出成頑強的花朵。
編劇順著這種思路,寫出了幾個有現實反思的配角。
比如,謝新穎飾演的百合。

百合是個絕對的戀愛腦。
冷漠的原生家庭,讓她從小就在缺愛的環境里長大。
成年後,正經男生沒遇到幾個,反而在一個「少爺」身上找到了溫暖。
一句「對我好」能大過天,渣男說什麼,她信什麼。
為了維持戀愛關係,百合寧願被他拉下水販毒,也沒想過分手。

扒叔起初以為,編劇想寫兩個邊緣人惺惺相惜的關係。
沒想到,編劇太狠。
先是戳破少爺只是利用百合販毒的本質,然後又安排他上演一場同性床戲,來粉碎百合的美好幻象。
劇情這麼寫,就是為了要喚醒現實中的戀愛腦。
不要為了談戀愛拉低自己的底線,更不要對風月男人抱有幻想,否則到頭來會反噬自己。


還有一個出彩的配角,是劉品言飾演的花子。

她比百合還要慘,是個戀愛腦+傻白甜。
從鄉下到城裡上班,遇人不淑,被混蛋男朋友騙去賣身。
直到發現,男朋友拿賣身錢去包養小三,她才忍不住發火吵架。
沒想到越吵越上頭,一怒之下用刀刺傷對方,被判入獄。

這還不算完。
出獄後,她來到「光」工作。
一方面,要忍受蘇慶儀的歧視。
另一方面,還要警惕原來光顧過她的「客戶」。
有次,她在酒吧遇到之前的「顧客」。對方二話不說,把她拉到車上,企圖強姦。
完事之後,她被扔在郊外,自己艱難站起身,打車回家。

編劇想通過這個角色說什麼呢?
老大不小如果還是傻白甜+戀愛腦,會很容易被騙。
被騙一次還不醒悟,那麼人生就會急轉直下,處處都是坑。
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不會成為灰姑娘,也等不來白馬王子力挽狂瀾,只能一次又一次為人性弱點買單。
花子是扒叔最心疼的角色。
她已經很小心翼翼的生存了,但還是躲不過被利用的命運。
好不容易遇到兩情相悅的阿達,卻因為意外發生的命案,再次面臨法律的懲罰。
不過扒叔相信,等她和阿達贖完罪,以彼此最乾淨的狀態相遇,一定會成就幸福。

說到這裡,扒叔要再提下劇集中的懸疑因素——凶殺命案。
蘇慶儀命案的真相,也藏在這幾位配角無常的命運裡。
其實到第三部的時候,關於這條懸疑線索,已經不是簡單的追凶命題,劇情希望藉此來拆解人性。
簡單說,編劇先揭曉蘇慶儀的陰暗面,扭轉觀眾對她的純良印象。然後再用花子的悲慘人生,來化解命案的殘酷性。
到最後你會發現,雖然意外發生,但你無法輕易責怪任何一個人,因為誰也不是百分百乾淨。
這就是《華燈初上》對人性的註解,現實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這麼簡單。
那些暗流洶湧的灰色地帶,才是它要走入的地方。

當楊祐寧不再油膩
誇了這麼多,並不代表這部劇沒有缺點。
劇情方面,第三部對於軍政系統的販毒交易,以及潘又成翻身的戲碼,交代的過於潦草。
演員方面,女演員基本穩住,男演員卻有些拉胯,尤其是許久未見的鄭元暢和修杰楷。
比如,有場戲講鄭元暢需要說服林心如,放棄子維的撫養權。
結果,鄭元暢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再次演出了偶像劇質感。

修杰楷與王柏傑演親密戲時,同樣不走心。
嘴巴緊緊閉住,生怕開了個縫,會玷汙他的清白。
可這是一場,交代角色隱秘關係的重頭戲啊。
修杰楷從頭尬到尾,效果一言難盡。

好在,這部劇還有楊祐寧、吳慷仁和章廣辰,為男性角色撐起半邊天。
尤其是楊祐寧,離開古裝劇、迴歸臺客的他,簡直舒服多了。
舉手投足自然、靈動,不再油膩。
對於角色在查案中遭遇背叛的表演處理,也比較細膩。

說到這裡,你會發現。
這部劇聚集了台灣新中生代演員的半壁江山。
新生代如王淨,中生代如林柏宏、張睿家,不管角色大小,都想在劇裡露個臉。
為啥呢?
首先,這種花費上億的製作項目,在台灣並不是每年都有。
其次,敘事線足夠複雜,對人性的刻畫足夠深刻。
大製作+好劇本,才能成為留下來的經典。這也是為什麼幾十位知名演員,都想參與它的原因。
扒叔覺得,《華燈初上》的出現,給台劇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範例。
原來現實題材還可以這麼拍。
原來人性刻畫,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
原來女性議題,不必拘泥於婆媳劇裡的吵架打鬧和偶像劇裡的粉紅泡泡。
扒叔相信,如果這樣的劇越來越多,那麼中年女演員只能演婆婆的困境,會好很多。
希望這一天,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