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澤直樹》第二季:不只是一部日劇的名字

文/陳佳俊編輯/西西弗斯

從一開始的小道訊息,到後來的官方確認。從幾個月前的推遲改檔,到近期的順利開播,等了整整七年的時間。那個讓很多人大呼過癮的男人,終於帶著他犀利的眼神回來了。

《半澤直樹》 第二季

這是一部很難用好看來形容的日劇

這是一部很難用好看來形容的日劇。很長的一段時間,它不只是一部劇的名字,而是變成了某種標尺,或者說是形容詞。比如當我們推薦一部職場日劇的時候,會拿「半澤直樹」來類比,遇到那種懷抱理想,以下克上的主角時,會說他是一個半澤式的人物。

很多人都知道,這部劇創下了驚人的收視率記錄

很多人都知道,這部劇創下了驚人的收視率記錄。

劇中的主角,堺雅人飾演的半澤,堅守「以牙還牙,加倍奉還」的人生信條,在險惡的職場屢戰屢勝,一度成為很多普通上班族心中的偶像。

平時在生活中遭受的不公有多痛苦不堪,半澤在反敗為勝的時候就有多激動人心。

這種略顯誇張的熱血,多少讓這部劇披上了爽劇的外衣,彷彿它受歡迎的原因只是因為減輕了大家無處釋放的壓力。

這次藉著更新的機會又回顧了一遍。

我發現即便是忽視掉劇中那些「中二」的復仇故事,《半澤直樹》依然是一部解讀空間極大的作品,大量貼近生活的細節支撐著精彩的劇情。

它的身上有著無數經典作品的影子,即透過一個故事記錄了一群人,甚至是一個時代的模樣。

第二季部分人物關係

整部劇到底講了什麼?

要回答這個問題並不難,只需要在上面的段落裡找幾個關鍵詞,連接起來即可——

一個普通人以下克上的職場復仇故事。

剛剛畢業的半澤為了替父親復仇,毅然進入銀行業,最終憑藉著自己的執著和智慧一次又一次地挽回銀行的損失,並讓自己犯錯的上司顏面掃地。

即便主角的處境再危險,觀眾也知道他註定會獲得最後的勝利。

聽到這樣的內容,你會想到什麼?

沒錯,日本的熱血動漫。

可是日本的熱血動漫那麼多,真正能夠出彩的同樣屈指可數。

關鍵不在於主角的絕地反擊,而是它能否擁有完整且容易代入的世界觀。

這一點上,《半澤直樹》有著很大的優勢

這一點上,《半澤直樹》有著很大的優勢。

首先,由於銀行職業的題材正好契合了日本近代極其重要的一個時代,失去的那二十年。

經濟泡沫的破碎使得銀行成為了當時損失最為慘重的行業之一,為了自保,眾多的銀行巨頭紛紛合併,這也為之後各種各樣的業績暴雷和派系鬥爭埋下了伏筆。

劇中有這樣一句臺詞:「銀行是什麼?銀行是晴天借傘,雨天收傘。」

顯然易見,半澤的父親就是那段時期最悲慘的受害者。

其次,由於銀行業務在日本經濟中始終佔據著重要地位,導致該劇的職場故事不再侷限於日常工作,反而更接近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劇中經常會出現一個詞,流放,背後所反應的其實就是日本終身僱傭制的弊端。

職員犯了錯不能隨意開除,卻可以透過「流放」的方式讓其喪失上升的途徑,這種原本為了保障員工利益的制度,隨著時代的演變,變成了很多人失去自由的緊箍咒。

面對「下屬的功勞被上司佔為己有,上司的過錯卻是下屬的責任」這樣的潛規則,只能忍氣吞聲。

《半澤直樹》的劇情看似套路,但它背後所折射出來的困境,無疑是日本幾代人的真實寫照。

就比如劇中的幾個故事,各個層面都經過了精心設計。

錢財數額上依次增加,從最初大阪時期的幾個億到東京篇的一百多億,緊接著是第二季收購公司的上千億(剛開始的數額過於保守)。

借款的對象同樣發生著變化,最初是鋼鐵工業,然後服務業的連鎖酒店,現在是以科技創新為主的網際網路企業。

劇中出現的幾個道具,也很有意思。

半澤的父親在自殺之前留下了一個樹脂螺絲,他曾教育自己的兒子一定要珍惜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可不能幹像機器人那樣的工作。

類似的,新一季半澤的身邊,同樣很有衝勁的新人森山,也用著一個好朋友贈送給他的萬年鋼筆。

這兩樣東西凝結了日本過去所推崇的勤勞務實和工匠精神,它們為日本帶來過輝煌,卻在追名逐利的泡沫中逐漸消失。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第二季副行長手裡不斷響動的圓珠筆。

簡單,有效,利益至上。

簡單,有效,利益至上

站在這個角度,我們可以進一步追問:

半澤復仇的對象到底是誰,或者說,他真正追求的又是什麼?

僅僅是讓當年拒絕給父親貸款的大和田跪下認錯嗎?

當然不是。

該劇並沒有滿足於理想主義的成功意淫,而是不斷地透過半澤不管不顧的橫衝直撞,反映出現實的殘酷。

表面上,半澤運氣很差,總是遇到倒楣的業務和無理的上司,實際上他真正對抗的,是一個本身就充滿了矛盾的銀行體制。

正如行長中野渡在劇中說過的一句話:「銀行看重的應該是人,而不是錢。」

於是第一季的結尾,他留下了犯錯的大和田,卻對立下大功的半澤明升暗降,將其調到了東京中央證券。

為什麼?

因為欣賞半澤是一回事,如何用好這個人是另外一回事。

他之所以留下大和田,是為了防止出現新的大和田,繼而威脅自己的位置,而半澤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劍,能夠有效地改善那些存在問題的銀行。

類似的關係,我又想到了《大明王朝》裡的嘉靖和海瑞,他們在劇中有過一段很精彩的江山之論。

大意是長江水清,黃河水濁,兩條河都灌溉了兩岸,不能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因水濁而偏廢。

換句話說,如果《半澤直樹》在第一季當中直接讓半澤一路通關,成為最大的贏家,那麼這部劇的檔次一下子就掉下去,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爽劇。

大和田和半澤,他們做事的風格雖然不同,卻都有著自己堅守的原則,都是銀行能夠快速發展下去,不可或缺的基礎。

最後,簡單聊聊對新一季的看法

最後,簡單聊聊對新一季的看法。

期待不假,驚喜也是真的。

可要說心裡話,我覺得第一季已經足夠完美了。

七年的時間,演員看上去沒怎麼變,生活卻在不經意間發生了變化。

半澤依舊忙於工作,沒時間參加夫妻的結婚紀念日,只能打電話說聲抱歉。妻子半澤花還是那麼賢惠善良,一邊埋怨著訂餐廳的不容易,一邊開玩笑說兩個人已經是上了年紀的大媽大叔。

劇中有一個細節,身為上司的半澤,來到剛剛在工作中遇到刁難的森山身邊,他想要拍一拍對方的肩膀,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怎麼和年輕人相處。

就像追這部劇的觀眾,當年一心學習的學生已經步入職場開始經受社會的考驗,當年工作不久的年輕人,如今應該有了自己的家庭。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方面我們希望半澤還像以前那樣一往無前,不顧一切地打臉陰險的上司。

另一方面,我們又覺得半澤理應獲得成長,不再拘泥於復仇的快感。

總的來說,新一季的風格和敘事節奏,和之前沒有太大的偏差。尤其是那些從頭到尾一直懟臉的大特寫,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不管半澤最後能不能當上行長,都默默祝福他高開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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