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瓜:吃過綠瓜黃瓜,你肯定沒吃過這種紫瓜

「八月瓜,九月炸,十月打來誆娃娃。」

網傳這句順口溜是許多南方朋友的童年回憶。但很鬱悶,我作為「無瓜不吃」的廣東人卻是例外——在北上求學之前未曾聽說,更未曾品嚐八月瓜。

貴州遵義市場上的八月瓜

貴州遵義市場上的八月瓜

01

八月瓜不是「瓜」

八月瓜到底是何方神聖?

首先,八月瓜不是「瓜」。

首先,八月瓜不是「瓜」

大家熟悉的瓜幾乎是指葫蘆科植物的果實,植物學特稱之為瓠(hù)果,如甜瓜、苦瓜、哈密瓜、冬瓜、西瓜、佛手瓜。

它們的商品形態(即經人工選育後栽培出售的品種)都有一個共同又顯著的特徵:果實體形可大可小,千變萬化;果肉一般肥厚、多汁、爽口,成熟時不開裂;種子通常很多,壓扁狀,縱向排列;在發育過程中,果實頂端長有豔麗花瓣,後來脫落。

這才是我們常說的瓜

這才是我們常說的瓜

圖片來源:aminus3.s3.amazonaws.com

而網上的「八月瓜」多指木通科木通屬植物,特別是三葉木通的果實。

三葉木通的果實

三葉木通的果實

圖片來源:eattheweeds.com

由於選育栽培技術尚處於起步階段,咱們看到的八月瓜目前還是天然、原始、野生的樣子:

外觀呈長圓狀圓柱形,成熟時果皮呈淺紫色至紫紅色、或者黃綠色,縱向直線開裂,露出裡邊白色透明的果肉裹著黑色顯眼的種子;種子也很多,緊挨著排成多縱列;味道清香甘冽,但使用者體驗感較差,因為肉少籽多,無法大快朵頤。

乍一看,八月瓜非常像未經馴化、野生的剝開皮的香蕉,所以它有個更貼切的俗名——野香蕉。

野香蕉長滿了種子

野香蕉長滿了種子

圖片來源:factrepublic.com

當然,借用「瓜」字取名也有科學道理,只要你見過同樣未經馴化、野生的西瓜。

野生西瓜

野生西瓜

圖片來源:actahort.org

02

一根藤上幾個瓜?

木通屬植物全球有5種,集中分佈在中國、日本和韓國,我國有4種,而且特產2種,野生種質資源最為豐富。

三葉木通

三葉木通Akebia trifoliata

作者供圖

木通

木通Akebia quinate

作者供圖

該屬成員為落葉或半常綠木質藤本,會纏繞他物攀附向上;葉為掌狀複葉,即一根葉柄頂端長著3或5片小葉;花小而奇麗,呈紫紅色,有時綠白色,花瓣(其實是萼片)3枚,多朵雄花和雌花按一定規律同生於一根花枝上。

三葉木通的花

三葉木通的花

圖片來源:commons.wikimedia.org

摘過藤條上八月瓜的朋友可能發現,八月瓜既能單獨生長,也喜歡三五成群(常見為3個)聚生於一根長柄頂端。

為什麼呢?答案就在雌花「心中」。

原來,木通屬植物的雌花有3-9枚雌蕊,雌蕊相互分離、獨立發育。由於「娃多糧少」,絕大多數雌花會集中資源養肥其中1-3枚受精的雌蕊,使之變成1-3個滿載種子的果實,而那根聯結多個果實的長柄實則為一朵雌花的長花梗。

三葉木通

三葉木通Akebia trifoliata

作者供圖

偶有資產雄厚的雌花,特別積極響應人類號召,可以豪爽養肥4-6枚雌蕊——一根長花梗頂端便掛著4-6個八月瓜。

對此我只想說:有錢就能任性。

03

八月瓜好吃嗎?怎麼吃?

終於講到重點了,怎麼吃?仔細看!

其實八月瓜作為水果而名聲大噪,不過是近幾年的事。

三葉木通。國內木通屬成員廣佈大江南北,其中「八月瓜」最主要的植物來源三葉木通生活在河北、山東、山西、陝西、甘肅,穿越長江黃河流域,至福建、廣東、雲南和台灣。圖片來源:karensgardentips.com

八月瓜有一種淡淡的清香,需要湊近鼻子用力聞。入口甘爽、殘留微苦,但由於種子和它周圍瑩白色果肉的密度比例嚴重失調,我對吃八月瓜的記憶就是——吐籽、吐籽、吐籽……

導致吃完兩個八月瓜後,我竟然記不清果肉質地了——emmm,大概像哈密瓜中心緊貼著種子的那層精華?

你懂我意思吧?

你懂我意思吧?

有文獻記載,土家族喜歡鮮食八月瓜,且從!不!吐!籽!

農曆八九月,木通屬果實成熟後果皮失水乾燥、自動炸裂,所以又叫「八月炸」。此時採摘即食最為鮮美,但你遇見它們的時候,它可能已經被鳥兒品嚐過了。經驗豐富的土家人能夠判斷果實的成熟程度,將已熟未裂、尚處於硬實狀態的八月瓜採收來,置於谷堆等陰涼處,坐等幾天,待八月瓜色變皮軟,再一飽口福。聽起來,像不像吃獼猴桃?

八月瓜的內部

八月瓜的內部

作者供圖

除了果肉,果皮也能利用起來。我吃完新鮮可口的果肉後,就把厚厚的果皮扔進垃圾桶。但土家人會把果皮收集起來,用清水洗淨後切成絲,晒乾後貯存於自制的小盒裡,可以泡茶喝。據介紹,該果皮茶口感微甜,且耐沖泡,泡了數次後茶味依然濃郁。

八月瓜果皮可以泡茶

八月瓜果皮可以泡茶

圖片來源網路

04

八月瓜、九月黃、貓兒屎

最後思來想去,還是提一件尷尬的事吧:成名於網路江湖、民間口口相傳的八月瓜和《中國植物誌》記載的、分類學圈描述的八月瓜並非一碼事!

公眾眼中的八月瓜基本指木通屬植物,學名為Akebia,而分類學者口中的八月瓜則指木通屬的堂表親八月瓜屬,學名為Holboellia

八月瓜·真身
八月瓜·真身

八月瓜·真身Holboellia latifolia

圖片來源:pepiniere-aoba.com

沒錯,木通科裡有個屬,就叫八月瓜屬,八月瓜屬裡有個種,就叫八月瓜……兩屬成員的樣貌區別還是蠻多的,比如八月瓜屬果實成熟時難開裂、果皮果肉不分離。

但兩屬果實同在農曆八月成熟,都能吃、好吃、生吃,便難怪民眾會訛用「八月瓜」這個中文俗名了。

其實,木通科裡叫做「八月瓜」的植物不止八月瓜屬和木通屬,我簡單粗暴地查找下,大概涉及9種、4屬,另外2屬是貓兒屎屬和野木瓜屬。野木瓜屬的鈍藥野木瓜跟三葉木通齊名,民間俗稱「九月黃」。其果實長圓形,熟時果皮果肉呈黃色,似小杧果,幹後變黑,似被烤焦的饅頭。

九月黃

九月黃

很奇怪,農曆八九月成熟又美味的「瓜」豐富多彩,為何人們好像只看見了子嗣單薄的木通科?

根據《植物誌》英文版Flora of China記載,木通家族在全球有9屬、約50種,大多數成員生活在東亞地區。

儘管如此,但木通科早已名震西方,並非因為「八月瓜」「九月黃」,而是貓兒屎屬的獨苗貓兒屎會生產「死人手指」(Dead man’s finger)——果實圓柱形,下垂,紫藍色或黃綠色,表皮具小疣凸,乍看真像樹上掛著一串串貓屎或死人手指。

就問你想不想吃!

這看起來多少有點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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