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能贏嗎?

韓國軍工之夢

作者:圖南

校稿:朝乾 / 編輯:蛾

今年,世界盃第二次來到亞洲。在經歷了東道主開門黑、伊朗慘敗之後,亞洲球隊迎來了爆發,沙烏地隊逆轉了擁有梅西的阿根廷隊,日本隊更是掀翻了德意志戰車。而擁有「亞洲一哥」孫興慜的韓國隊,將在今晚9點迎戰烏拉圭隊。

現如今最負盛名的亞洲足壇明星

能帶領韓國隊走多遠呢?

(圖:壹圖網)▼

(圖:壹圖網)

事實上,韓國不僅足球水平領先於亞洲很多國家,文化輸出十分成功,還是一個隱藏的軍工出口大國。今年前九個月出口額已達130億美元,是2020年以前年均出口額的4倍。而波蘭是韓國軍火的最大買家。

著實賺麻了!!!

(圖:韓聯社)▼

(圖:韓聯社)

事實上,長期以來被各種浪漫偶像劇濾鏡加持的韓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軍火貿易大國

自主國防

長期以來,韓國的國防都是以美韓同盟為框架,美國長期駐軍韓國,有美國老大哥「罩著」,自然可以安心無憂。

但是1969年尼克松上臺後,美國面臨著嚴峻的國際國內形勢。60年代曠日持久的越南戰爭削弱了美國經濟,鉅額的軍費開支使美國的財政赤字扶搖直上,在國外維持龐大駐軍越來越難以取得國內支持。由此,美國進入戰略收縮時期。

朴正熙與尼克松,據說兩人不怎麼聊得來

(1969年,圖:Nixon Foundation)▼

(1969年,圖:Nixon Foundation)

此後,美國醞釀從韓國逐步撤軍。儘管美國政府一再強調撤軍跟韓美同盟的承諾並不相悖,但是還是引起當時朴正熙政府的擔憂。韓國人逐漸意識到不能把自身安全寄託在一群可能說走就走的美國人身上。

彼時,韓國依靠進出口貿易,「家底」逐漸厚起來,於是加速推行「自主國防」政策。在朴正熙政府及此後歷任韓國政府的支持下,70年代的韓國逐漸實現部分輕武器和迫擊炮等裝備的國產化。

不整點裝備睡不踏實▼

不整點裝備睡不踏實

1970年8月,隸屬於韓國國防部的國防科學研究所成立,它是韓國第一家專業軍工科研機構,主要任務是研究、開發、試驗和評估武器裝備及相關技術,推進武器國產化

朴正熙為韓國國防科研所題字——「國防的基石」

(圖:국방과학연구소)▼

(圖:국방과학연구소)

1972年,韓國迅速增加對武器研究與發展的投資,甚至通過一系列立法,對軍事工業及其相關產業給予保障和刺激,這其中也包括鼓勵私人投資等措施,這為後期財閥涉足軍工產業打開綠燈。

產研商三結合,助力韓國軍工製造業出海▼

產研商三結合,助力韓國軍工製造業出海

也正是70年代,韓國軍火開始出口。進入80年代後,韓國開始研發出坦克和自行火炮等常規武器。80年代,美蘇一直主宰著世界軍火貿易市場,韓國意外殺出一條路子,並在兩伊戰爭期間軍火貿易進入高峰期。

進入21世紀之後,韓國形成了「天弓」地對空導彈等國際知名軍火產品。韓國國防工業逐漸體系化,能生產飛機、艦船、導彈、坦克、裝甲車輛、重型火炮、輕武器與彈藥等各種武器裝備。常規武器不僅能自給自足,並具備批量出口的市場競爭力。

差不多是陸海空全家桶了?(圖:Flickr & HHI)▼

差不多是陸海空全家桶了?(圖:Flickr & HHI)

韓國國內的軍火廠商格局也極具本國特色,那就是財閥當道三星現代等企業從一開始就涉足國防工業,生產艦船、導彈和坦克等武器裝備。

此後,通過一系列市場操作,財閥間軍火生產部門經過不斷出售、併購和重組,最終形成了韓國軍火巨頭——韓華集團。韓華涉足幾乎所有領域的國防產業。

2022年,韓華集團宣佈集團旗下國防產業子公司韓華Aerospace與其他業務部門合併和調整業務結構,發展成為擁有自行火炮、彈藥等基本武器和鐳射對空武器研發業務在內的綜合軍工企業,目的是為了打造「韓國的洛克希德·馬丁」。

K9自行火炮,韓華主推的軍工產品之一

(圖:hanwha defense)▼

(圖:hanwha defense)

薄利多銷

跟歐美這些傳統的軍火大國比起來,韓國的武器水平依然存在差距,同時國內經濟空間狹小在一定程度上也制約著韓國國防工業的壯大。

也正因為如此,韓國出口的產品主要集中在輕武器、彈藥等,價格相對低廉。加之相對於歐美國家動輒推遲武器交付,韓國基本能做到按時交貨,這倒是讓韓國在軍火市場賺得了高信譽的美名。而且韓國注重售後服務,結算方式靈活多樣,所以韓國武器在第三世界國家尤其受到歡迎。

價格和售後固然重要,但要想走得遠,質量更重要

(韓國航空航天工業公司,圖:shutterstock)▼

(韓國航空航天工業公司,圖:shutterstock)

長期以來,韓國軍火的客戶涵蓋泰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印度等亞洲國家。1991年時,韓國就向印度出口過用於海岸保衛的巡邏艦,同時還不斷向菲律賓等國出口軍機。近些年菲律賓和印度尼西亞是韓國武器的兩個最大買家。

親,這是文兵長同款戰機,要來一架嗎?

(圖:twitter @moonriver365)▼

(圖:twitter @moonriver365)

除了搶佔發展中國家市場外,韓國還積極躋身發達國家的軍火交易市場。

在被美國寡頭壟斷的頂級軍火交易市場中,韓國則扮演著零部件提供商的角色,歐美等國的戰鬥機製造材料和零部件中就有不少「韓國貨」。韓國甚至和新加坡等國家一道成為北約的標準彈藥供應國。

韓國小鮮肉推銷「花生米」(圖:DX Korea)▼

韓國小鮮肉推銷「花生米」(圖:DX Korea)

正如「韓流」可以幫韓國人在當今世界上狠狠刷存在感一樣,不少韓國人也認為對外軍售不僅有利於本國獲取更多經濟利益,還可以提升對外影響力,因此上至總統下至明星都積極化身軍火推銷員」。

韓國前總統李明博出訪時,常常向東道主國推銷韓國武器。在與新加坡、波蘭等國首腦舉行會談時,李明博極力推銷T50戰機。T-50是韓國國產的第一款噴氣式飛機,其技術項目中大約有55%來自美國,外型有點像縮小版的F-16。李明博訪問印度,還向印度總理辛格推銷韓國KT-1訓練機。

組裝完成的T-50I(圖:KAI)▼

組裝完成的T-50I(圖:KAI)

文在寅甚至在卸任前夕還奉行「推銷外交」,在訪問阿聯酋的時候,成功推銷了總價達35億美元的韓產「天弓2」中程防空導彈系統(M-SAM2),規模為韓產單筆武器之最。

文兵長親自下場帶貨,韓國頂流了屬於是

(逛展,圖:twitter @moonriver365)▼

(逛展,圖:twitter @moonriver365)

目前,韓國已經成為世界上武器出口增長最快的國家之一,其2021年武器出口額更是高於進口額。

據韓國進出口銀行的報告顯示,去年韓國的武器出口額超過70億美元,創下歷史最高紀錄。2017-21年期間,韓國武器出口比2012-16年期間增長了177%,增速高於很多歐美國家。

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增速一騎絕塵▼

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增速一騎絕塵

發展瓶頸

近些年來,韓國武器貿易迅猛發展,但是距離尹錫悅希望韓國成為的世界第四大武器供應國的目標還很遠。目前坐在這個全球第四位置的是義大利,韓國的武器銷售額目前根本無法望其項背。

同時,韓國要想成為武器出口大國,還需要面對軍工產業腐敗、美國掣肘以及自身軍工產品質量不穩定等多方面問題。

儘管韓國軍工形成較完備的體系,但是部分核心技術關鍵零部件依然掌握在美國等國手中,例如韓國近些年熱銷的T50KF21戰鬥機的發動機等核心設備也都來自美國。

組裝中的KF-21(圖:wiki)▼

組裝中的KF-21(圖:wiki)

成品長這樣(圖:twitter @moonriver365)▼

成品長這樣(圖:twitter @moonriver365)

核心技術無法自主掌握,由此帶來的技術難題也無法被「根治」,這導致韓國武器產品穩定性存在不足,甚至出現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問題。

例如,韓國K9自行火炮在出口土耳其後,被曝出故障頻發,導致土耳其政府一度考慮對合同進行重新評估。令人韓國人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是,2010年「延坪島炮擊事件」中,韓國部署在延坪島上的K9自行火炮中,有2門出現了故障。

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朴槿惠執政時期,韓國花費上千億韓元定製的救援艦上,報價數十億韓元的聲納系統,實際上就是個價值僅有幾億的普通貨色。這極大衝擊了韓國武器的市場聲譽。

韓國大舉搶佔軍火市場,還不得不面臨美國的干預與掣肘。美國長期以來都通過各種方式控制韓國國防工業的發展,隨著韓國軍火生意越做越大,美國逐漸顯露出「不安」。靠軍火生意發財是美國的「看家本領」,軍火生意上出現任何一個潛在競爭對手都是美國不願意看到的。

近年,韓國軍工產業試圖向「高精尖」轉型

再這麼下去,韓國人要造什麼可說不好喔……

(韓國國防博覽會上展出的機甲,圖:壹圖網)▼

(韓國國防博覽會上展出的機甲,圖:壹圖網)

為此,美國曾一度以「竊密」為藉口,插手攪黃韓國和印尼之間的教練機出售買賣。況且韓國為北約等國廣泛提供彈藥和輕武器等產品,本質上也是在搶佔美國的市場。隨著韓國軍火生意的不斷擴大,美韓之間的軍售市場摩擦可能會進一步顯現。

小老弟搶帶頭大哥的飯碗,美國這都能忍?

(駐韓美軍表演跆拳道飛踢,圖:Flickr)▼

(駐韓美軍表演跆拳道飛踢,圖:Flickr)

從2010到2019年,韓國的軍費開支連續十年上升,軍工產業不斷膨脹,對北方兄弟」產生極大刺激,這多少使得韓國軍工發展伴隨一些「非議」。

隨著近些年來受到疫情影響,韓國進出口貿易受到衝擊,試圖利用近些年來複雜多變的國際局勢擴大武器貿易,提高出口收入,或許是韓國人的一種「開源」設想吧。

本屆世界盃,沙烏地隊、日本隊已經創造了奇蹟,帶給本國球迷太多驚喜,希望韓國隊也能創造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更重要的是,希望韓國隊能保持公平競賽的體育精神。

參考資料:

1. South Korean officials say major sale of weapons to Poland is imminent. Defense News. 2021.07

2. South Korea emerges as fastest-growing arms exporter. The Korea Times. 2022. 07

3. 王曉玲.80年代世界軍火貿易回顧[J].現代兵器,1992(10):47-48.

4. 趙楊. 韓國軍火出口:優勢與問題並存[J]. 世界知識, 2017(1):2.

5. 林穎清, 馮家傑. 韓國軍火出口現狀[J]. 軍工文化, 2013(8):4.

6. 孔祥富. 冷戰後韓國的軍火貿易[J]. 東北亞論壇, 2002(002):35-37.

7. 文在寅結束中東訪問返回韓國:重在「推銷外交」,單筆武器出口金額創新高.界面新聞.202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