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大國:卡達,如何成中東軟實力王者?

隱形大國卡達

隱形大國卡達

作者|碧落清遙

責編|Thomas

2022年世界盃的戰鼓在卡達擂響,全世界的球迷湧向這個面積1.1萬平方公里,人口270萬(本地人僅佔13%)的國家。

蕞爾之邦的卡達被沙烏地、伊朗等地區大國包圍,似乎註定要扮演可有可無的龍套角色。

卡達世界盃

▲卡達世界盃

可獨立後短短50年間,這個曾經以採珠為支柱產業的落後國家,靠著地底埋藏的巨量能源和治理者縱橫捭闔的政治藝術,發展成中東地區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

卡達的位置

▲卡達的位置

如今,卡達是全球最大天然氣出口國,截至2021年人均GDP位居全球前十(2010年時曾為世界第一)、亞洲第二。掌握阿拉伯世界話語權的半島電視臺就位於該國。美國在中東最大的基地——烏代德基地也位於卡達,駐有1.1萬美軍。

卡達面積為全球第158位,軟實力影響位居全球第26位。這得益於卡達周密的「大國佈局」。

阿拉伯之春中,埃及、利比亞等多個中東國家政權倒臺,卡達巋然不動,順勢將影響力向中東擴張;「9·11」事件後,美軍以支持恐怖主義為由,入侵阿富汗並推翻了塔利班政權。

而卡達在阿富汗戰爭中扮演了及其重要的角色,塔利班唯一的海外辦事處、美軍中央司令部毫不違和的在卡達並存。

近代以來,淪為大國角力場的卡達如何取得今天的發展成就?縱橫捭闔之間,卡達如何實現自己的「大國佈局」?

卡達首都多哈

▲卡達首都多哈

一、蕞爾之邦

受強大的副熱帶高氣壓控制,阿拉伯半島與涼爽絕緣。6至9月的盛夏季,平均氣溫超過40度。如此酷熱的環境,位於半島東岸的卡達只得在北半球溫度較低的11月舉辦世界盃。

環境惡劣的阿拉伯半島自然沒有久遠的人類文明,即便亞述、波斯、安息等帝國相繼染指此地,但沒有帝國在阿拉伯半島建立嚴密的行政體系,這裡只是帝國們可有可無的荒僻一隅

2世紀的歐亞大陸

▲2世紀的歐亞大陸

7世紀初,哈希姆家族的穆罕默德在阿拉伯半島西側的麥加創建伊斯蘭教。宗教隨著駱駝商隊和傳教使的腳步傳遍阿拉伯半島,仍處在部落社會的卡達在公元628年皈依伊斯蘭教。

在宗教的狂熱下,阿拉伯戰士席捲西亞北非,建立起疆域龐大的阿拉伯帝國。在此期間伊斯蘭教分化成遜尼派和什葉派兩大主要分支,遜尼派佔據人口多數,而什葉派則集中分佈在伊朗等地。

9世紀後阿拉伯帝國陷入衰落,地方勢力割據自立,帝國開始解體。

阿拉伯帝國的分裂

▲阿拉伯帝國的分裂

帝國只能控制兩河流域和阿拉伯半島西部,半島東部被什葉派教徒控制,建立卡爾馬特宗教國家。

11世紀卡爾馬特滅亡,卡達等地再度退回部落政治狀態。

1517年,穿越好望角而來的葡萄牙船隊抵達卡達。卡達北接兩河流域,東鄰印度半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葡萄牙人佔據卡達和鄰近的巴林島,將其打造成葡萄牙-印度洋貿易網中的中轉站

葡萄牙人來到亞洲(藍線)

▲葡萄牙人來到亞洲(藍線)

卡達穆斯林不甘心被天主教徒統治,決定向當時穆斯林世界的老大奧斯曼帝國求援。

1602年,奧斯曼帝國迫使葡萄牙退出波斯灣。薩菲波斯(伊朗)趁機奪佔巴林,奧斯曼帝國則一口吞下了卡達。

1602年的卡達

▲1602年的卡達

阿拉伯半島西岸被稱為漢志,在伊斯蘭教地位尊貴的麥加、麥地那都位於漢志。

奧斯曼帝國的核心在安納托利亞和巴爾幹,為了贏得在阿拉伯世界的權威,帝國蘇丹將漢志的治理權交給哈希姆家族的後人,以換取哈希姆家族對自己的支持和效忠。

奧斯曼帝國領土龐大

▲奧斯曼帝國領土龐大

阿拉伯半島中部是廣袤的沙漠,被稱為內志地區。奧斯曼帝國對這片不毛之地毫無興趣,並未征服這裡,親奧斯曼的拉希德家族和反奧斯曼的沙烏地家族在內志來回廝殺。

18世紀初,來自科威特的哈利法家族(今巴林王國王室)入主卡達。1783年,哈利法家族又從波斯人手裡奪走了巴林,卡達和巴林作為統一政權出現在阿拉伯半島東岸。

巴林在卡達修建的城堡

▲巴林在卡達修建的城堡

1795年,沙烏地家族建立的沙烏地第一王國擴張至阿拉伯半島東岸。哈利法家族被逐出卡達,被迫遷居巴林。

哈利法家族效忠奧斯曼帝國,而沙烏地家族則始終扛著反對奧斯曼的大旗,沙烏地的行為極有可能在阿拉伯地區引發連鎖反應,瓦解奧斯曼對這裡的統治,奧斯曼決定出兵剿滅刺頭的沙烏地家族。

1818年,沙烏地第一王國在奧斯曼的軍事打擊下滅亡,卡達重回哈利法家族手中。由於巴林的經濟水平優於卡達,哈利法家族決定定居巴林,卡達反倒淪為附屬。

沙烏地第一王國

▲沙烏地第一王國

18世紀後,英國在波斯灣的實力急速膨脹。1820年,英國人憑藉武力迫使波斯灣南岸的眾多阿拉伯酋長簽訂《總和平條約》,其中就包括統治卡達和巴林的哈利法家族,波斯灣南岸建立起由英國主導的條約體系。

哈利法家族疏於對卡達的管理,1846年,當地的薩尼家族(今卡達王室)與英國人合作控制了卡達。

19世紀的英軍

▲19世紀的英軍

哈利法家族不甘心失去卡達,衰落的奧斯曼帝國無法給哈利法家族提供實質支持。哈利法家族在1868年聯合阿布扎比酋長國入侵卡達,薩尼家族則拿出《和平條約》要求英國人干涉。

在英國的介入下,雙方罷兵言和。1878年12月18日,薩尼家族將巴林王國的殘存影響力逐出卡達,這一天成為卡達的國慶節。

如果沒有英國的支持,卡達壓根無力擺脫巴林的控制。此後一個多世紀,薩尼家族將不斷上演借力大國、縱橫捭闔的戲份。

20世紀初的中東

▲20世紀初的中東

1914年,一戰爆發後卡達的老宗主國奧斯曼加入德奧陣營。為了削弱奧斯曼帝國,英國於1916年將卡達變為保護國,土耳其人被逐出當地。

卡達人認可保護國地位,這意味著英國承認卡達的主權國家地位,可以與巴林、阿布扎比等酋長國平起平坐了。

此後,英國人又將巴林打造成前進基地,由此出兵佔領了奧斯曼帝國治下的兩河流域,傳奇的英國軍官——「阿拉伯的勞倫斯」鼓動阿拉伯人掀起了反抗土耳其的大起義。

一戰後的阿拉伯半島

▲一戰後的阿拉伯半島

一戰後,英國控制了阿拉伯半島周邊大片土地。在其支持下,沙烏地家族建立的內志王國佔領了哈希姆家族的漢志王國。

1932年內志與漢志合併,沙烏地家族以自己的名字來命名新國家——沙烏地阿拉伯

吞併漢志

▲吞併漢志

由於掌控了麥加聖地,沙烏地在阿拉伯世界的影響力陡增。與體量龐大的沙烏地相比,卡達如同螻蟻,沙烏地甚至要求將卡達納入領土,只是在英國的介入下才作罷,但沙卡兩國近百年的糾葛自此開始。

隨著石油的發現,20世紀後的中東變得越來越重要,美蘇等國都將目光投向這裡。列強們以提供技術和資金的方式獲得石油開採權,進而壟斷了中東的石油生產,美國在沙烏地建立阿美石油公司就是此類的代表。

波斯灣南岸仍處在英國控制下,直到二戰後英國的殖民體系徹底崩解。

波斯灣的油氣資源

▲波斯灣的油氣資源

二、六世餘烈

上世紀50年代後,英國治下的南亞、非洲等殖民地相繼獨立,但英國始終不願撤出波斯灣。

首先,英國的經濟發展及其依賴波斯灣的石油,到60年代,英國65%的石油進口來自此地。其次,波斯灣沿岸的一眾阿拉伯酋長國實力弱小,哪怕是日落後的大英帝國他們也無力對抗。

中東的英軍

▲中東的英軍

但二戰後英國實力衰減是個不爭的事實。二戰期間英國損失了25%的國民財富、戰爭支出250億英鎊,戰後還背上了28億英鎊的債務。美蘇等國也試圖瓦解中東的傳統殖民體系,建立自己的石油網路。

1956年,埃及從英國手中奪回了蘇伊士運河的控制權,這進一步削弱了英國對波斯灣的控制。1967年,第三次中東戰爭爆發。受戰爭影響,埃及再度封鎖了蘇伊士運河,英國的出口經濟因此大受影響。

蘇伊士運河的位置

▲蘇伊士運河的位置

為了鼓勵出口,英國政府被迫將英鎊貶值,但這也致使英國政府支出飆升。英國在波斯灣的駐軍費用從1800萬英鎊升至2200萬英鎊。

英國無力承擔這份支出,1968年,英國政府宣佈將在1971年底前撤出波斯灣。

沙烏地在二戰後投入美國懷抱,為了防止英國撤出後沙烏地吞併一眾酋長國,進而徹底將英國勢力擠出波斯灣,英國決定撮合9個酋長國組成聯邦以抵消沙烏地的威脅。

沙烏地對於卡達來說是個巨無霸

▲沙烏地對於卡達來說是個巨無霸

因為歷史糾葛和對權力分配的不滿,巴林和卡達選擇在1971年獨立建國,餘下7個酋長國組成了阿聯酋。

1972年,卡達王儲哈利法發動政變推翻父親,出任卡達埃米爾(原阿拉伯王公貴族封號,現為卡達、科威特等國君主稱號)。

卡達、巴林與組成阿聯酋的7個酋長國

▲卡達、巴林與組成阿聯酋的7個酋長國

哈利法是薩尼家族的第六任統治者,即位時已40歲。多年與英國人打交道的經歷,讓哈利法擁有成熟的政治眼光。

獨立之初的卡達僅有12萬人口,GDP僅5億美元,首都多哈仍是個以採珠為主的小港口。哈利法深知要想在國際舞臺找到卡達的位置,首先就是要讓國家變強大。

哈利法任內頒佈了卡達憲法、發展民用工業,卡達的石油收入也從1971年代的1.2億美元躍升至1981年的55億美元。

哈利法

▲哈利法

哈利法清楚國家的發展需要域外大國的支持,英國已經日落,卡達將目光鎖定美國。

二戰後,在瓦解英法傳統殖民體系的同時,美國建立起伊朗-沙烏地雙盟友的中東地緣佈局。1979年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這個親美國家轉瞬間變成了與美國不共戴天的敵國。

雙軸佈局坍塌,美國的中東更加倚重沙烏地。作為阿拉伯世界面積最大的國家,控制聖城麥加的沙烏地在伊斯蘭世界的話語權是其他國家無可比擬的,其素來有當阿拉伯世界盟主的慾望,身邊的卡達等小國也被其看作勢力範圍。

沙烏地與伊朗

▲沙烏地與伊朗

1981年,沙烏地人口突破1000萬,當年GDP 1843億美元。此時已獨立10年的卡達在這兩項資料上僅為沙烏地的2.4%和4.7%。

沙烏地對卡達的影響是多為外交和政治層面,要求卡達在國際上與沙烏地亦步亦趨,甚至卡達王儲的選定都要干涉一下。哈利法本想任命長子擔任王儲,但因長子不得沙烏地歡心,哈利法最終改任四子哈馬德為王儲。

卡達不想淪為沙烏地的附庸,只得一邊承認沙烏地的地區主導權,一邊強化對美關係

沙烏地的硬實力遠強於卡達

▲沙烏地的硬實力遠強於卡達

多年的耕耘在1991年獲得回報,這年初,兩伊戰爭後財政困窘的伊拉克入侵了科威特,美國隨即對伊拉克發動了海灣戰爭

卡達王儲哈馬德親率裝甲部隊協助美軍行動,美國對這份投名狀深感滿意,在1992年與卡達簽訂了國防合作協議,哈馬德王儲更是與美國政界高層建立了密切的私人關係。

海灣戰爭

▲海灣戰爭

三、軟實力大國

1995年,哈馬德王儲趁父親在瑞士度假之機,發動政變奪取了權力。

看到哈馬德的雷霆手段,沙烏地再度跳出來質疑其權力的合法性。倒是美國認為哈馬德曾留學英國,思維上更加開明,其推動的自由化改革將促進美國在當地的影響。

在美國的授意下,沙烏地只得承認了哈馬德的地位。

哈馬德

▲哈馬德

新君登位,卡達迎來了變革時代。外交方面,哈馬德決定抱緊美國大腿。

他是「9·11」事件後首位訪美的阿拉伯國家元首,哈馬德表示卡達將支持美國。

阿富汗戰爭爆發後,考慮到幫助美軍攻打伊斯蘭國家會損害沙烏地在伊斯蘭世界的形象,沙烏地拒絕美國使用其境內基地打擊阿富汗的目標。

卡達瞅準機會,允許4000名美軍進駐烏代德基地,在此起降的美軍戰機晝夜不斷地對阿富汗塔利班實施打擊。

美軍入侵阿富汗

▲美軍入侵阿富汗

2003年,由於沙烏地拒絕美軍繼續使用其境內蘇丹王子空軍基地,美國防長拉姆斯菲爾德宣佈美軍撤出沙烏地。卡達的烏代德基地擴建後得以容納1.2萬名美軍和120架戰機,成為美國在中東最大的軍事基地。

內政方面,哈馬德推動議會和政府機構改革、注重調整卡達的產業佈局。2003年,卡達誕生了海灣地區第一位女性內閣部長。

作為全球第三大天然氣儲藏國,卡達希望通過擴大天然氣開採來降低石油在能源出口中的佔比。

烏代德基地

▲烏代德基地

波斯灣中的北方天然氣田是目前全球探明儲量最大的天然氣儲區,由卡達與伊朗合作開發。伊朗在民族構成(波斯人)和宗教信仰(什葉派)上與遜尼派阿拉伯人組成的沙烏地互相敵視,雙方都想獲得波斯灣的地區霸權。

北方天然氣田讓卡達必須同時維持與兩方的關係,卡達也是少量與伊朗交好的阿拉伯國家。這反倒讓卡達在開採天然氣的同時,成為伊朗與阿拉伯國家溝通的紐帶,卡達藉此強化了自身的外交特殊性。

卡達與伊朗共享天然氣田

▲卡達與伊朗共享天然氣田

外交立國兼修內政的同時,哈馬德決定建立一個向外界展示卡達形象,爭奪地區話語權的平臺。1995年,半島電視臺應運而生。

在卡達官方的「特殊照顧」下,半島電視臺相繼在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開設記者站。

通過深度且客觀報道阿富汗戰爭等地區新聞,半島電視臺獲得中東民眾的認可,如今已發展成全球最大的阿拉伯語媒體,在中東乃至全球都擁有巨大影響力。

半島電視臺

▲半島電視臺

寬鬆的文化環境和發達的能源經濟為卡達吸引了大量來自巴基斯坦等國的穆斯林移民,自2003年後其人口呈現井噴式增長。

政治改革、產業最佳化、媒體霸權、人口膨脹。這一切都為卡達的「大國崛起」奠定了基礎。

2003年後卡達人口迅猛增長

▲2003年後卡達人口迅猛增長

四、卡達的「野望」

協助美國推翻塔利班後,卡美關係急劇升溫。卡達藉助美國在中東的地位,卡達迅速擴張本國的地區影響力。

2010年,起自突尼西亞的「阿拉伯之春」在西方的鼓動下席捲中東。利比亞、埃及、葉門等國政權紛紛倒臺,敘利亞等國則爆發了嚴重內戰。

阿拉伯之春席捲中東

▲阿拉伯之春席捲中東

卡達作為君主制國家,以富裕的社會生活抵消了阿拉伯之春的波及。面對地緣震動,卡達試圖填補埃及等域內大國收縮後留下的權力真空。

2003至2011年,得益於天然氣出口的迅猛整張,卡達實現了年均11%的經濟增長,這為其外交策略提供了充足的資金保障。卡達成立聖城援助委員會,西起利比亞,東到敘利亞,卡達的「金融之手」無處不在。

能源為卡達帶來豐沛收入

▲能源為卡達帶來豐沛收入

僅2012下半年,卡達就向巴勒斯坦的哈馬斯組織提供4億美元,向埃及提供50億美元(含10億無償援助)。獲得卡達支持的穆兄會在當年取得埃及政權,極大幫助了卡達在北非拓展「勢力疆域」。

阿拉伯之春後,卡達將對半島電視臺的資金扶持增加到每年5億美元以上,到2015年其在阿拉伯世界的收視率超過50%,英語節目的海外受眾約4億。其在中東的影響力遠超CNN、BBC等西方老牌媒體。

半島電視臺節目製作

▲半島電視臺節目製作

沙烏地認為卡達搶了本屬於自己的地緣空白,沙烏地一方面批評埃及穆兄會,同時大力援助軍方代表塞西,最終導致埃及軍方在2013年上臺。

同年,年屆六旬,深感交瘁的哈馬德決定將埃米爾之位讓給王儲塔西姆。塔西姆延續其父的政策,繼續擴大卡達的影響力。

哈馬德讓位給兒子塔西姆(右)

▲哈馬德讓位給兒子塔西姆(右)

面對咄咄逼人的沙烏地,卡達致力強化與美國的外交關係。同時使出鈔能力,通過大筆軍購訂單討取美國軍工界的支持。僅2014年,卡達就一口氣購入110億美元的美式裝備。

當然,沙烏地在阿拉伯世界和石油產業中的優勢地位是卡達無法撼動的,美國更不會放棄與沙烏地的盟友關係。卡達只是在現有基礎上增強與美國的關係,增加對抗沙烏地的籌碼。

美國更重視沙烏地

▲美國更重視沙烏地

既然硬實力拼不過沙烏地,卡達選擇了外交立國政策。抱美國大腿、與伊朗進行資源合作,甚至是唯一與以色列有正式外交關係的阿拉伯半島國家,這都是這一政策的具體體現,旨在強化卡達的政治地位,但這種不斷擴大地區影響的舉動讓沙烏地等國十分不滿。

2017年6月,沙烏地連同阿聯酋、埃及等國,以「破壞地區安全」為由與卡達斷交。沙烏地甚至封鎖了與卡達的陸路通道,卡達日常食物供應大受影響。

沙卡邊境口岸

▲沙卡邊境口岸

外交風波的背後,是卡達對沙烏地地緣領導權的挑戰,沙烏地決定扼殺卡達的「大國雄心」。

卡達迅即應對,先是向沙烏地等國示弱,試圖緩解矛盾;其後又通過外交渠道,獲得使用伊朗領空和水域的過境權,商場貨架迅速填滿商品。

埃米爾塔西姆則在「斷交風波」發生1年內出訪亞歐非國家23次;宣佈對包括歐盟、中國在內的80個政治實體提供免簽,吸引外國遊客和資本,降低對沙烏地等海灣國家的經貿依賴。

塔米姆在聯合國發表演講

▲塔米姆在聯合國發表演講

眼見封鎖無用,沙烏地等國在2018年相繼與卡達恢復了外交關係。

作為國際媒體的關注焦點,卡達在長達20年的阿富汗戰爭中也扮演了無可替代的角色。

2001年阿富汗戰爭爆發後,卡達接納了一批塔利班高層流亡者。2010年,鉅額的支出讓美國萌生退意。卡達適時出動,利用塔利班流亡者的影響力,主持阿富汗國內派別的談判,繼而又主持了美國與塔利班的直接談判。

美國與塔利班在卡達簽署協議

▲美國與塔利班在卡達簽署協議

2013年,塔利班在海外唯一的辦事處在卡達首都落成。拜登上臺後,加速推進撤軍進程。12.3萬撤離的美軍,其中5.8萬人經卡達中轉。

截至2022年,通過能源結構調整,卡達已成為全球第一大天然氣出口國,並計劃在2026年時將天然氣產能提升40%。這與清一色的波斯灣產油國相比,讓卡達佔盡能源市場優勢。

卡達以外交(抱大腿)立國

▲卡達以外交(抱大腿)立國

美國的中央司令部在2017年移駐卡達,中東的半數美國駐軍部署在卡達境內。半島電視臺的「媒體帝國」仍在擴張,深入到中東的千家萬戶。

卡達還在過去15年中承辦了超過500場外交會議與國際賽事,中國加入WTO亦是在卡達一錘定音。為了辦好此次世界盃,卡達投入2200億美元,一口氣建了7個大型體育場、100多家新酒店。

經濟實力、外交權謀以及媒體軟實力,多方加持卡達的「大國夢」。作為第一個承辦世界盃的阿拉伯國家,卡達世界盃既是數十億計球迷的狂歡,更是增強卡達國際影響力的絕佳平臺。在一個個機遇與挑戰中,趁勢而上的卡達擘畫著自己的「大國」追求。

世界盃再度提高了卡達的知名度

▲世界盃再度提高了卡達的知名度

長期作者|碧落清遙

歷史資深愛好者

責任編輯|Thomas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畢業生|環球情報員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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