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歲老太,花50年囤了一屋子垃圾!網友:這不就是我奶奶?

人們到底有多愛囤東西?

喝完的塑膠水瓶,用完的包裝袋,撿來的快遞紙箱,都是父母輩兒囤貨的大頭。

前段時間,成都有個父親火上熱搜

前段時間,成都有個父親火上熱搜。

就因為他給女兒洗乾淨晾晒了一陽臺的塑膠袋。

評論裡大家紛紛感慨:其實我自己也在囤塑膠袋……

不過相比趙湘源奶奶,大家都弱爆了!

趙湘源奶奶坐在自己一生的「垃圾」旁邊

趙湘源奶奶坐在自己一生的「垃圾」旁邊

這個奶奶堪稱囤貨大王。

她囤的東西分門別類,成千上萬

她的兒子甚至專門為她囤的東西,辦了個展覽《物盡其用》。

走出國門,讓世界各地的人來圍觀。

物盡其用在紐約現代美術館,2009

《物盡其用》在紐約現代美術館,2009

物盡其用在紐約現代美術館,2009

《物盡其用》在紐約現代美術館,2009

趙湘源囤的東西有什麼了不起?

象君這就來為你揭曉,這場世紀初的展覽到底有什麼魅力,在二十年後依然動人。

趙湘源和兒子宋冬舊照

趙湘源和兒子宋冬舊照

用五十年,囤了一屋子破爛!

趙湘源是一名普通的北京婦女,出生於上世紀三十年代。

她的父親出身黃埔軍校,做過國民黨軍官。

因此趙湘源的童年記憶中,父親被清算前後的生活是截然不同,天翻地覆的。

物資匱乏的後遺症,讓她不知不覺,攢了半個世紀。

兒孫們總勸她,實在沒用的,就扔了吧

兒孫們總勸她,實在沒用的,就扔了吧。但她總想著,「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趙湘源攢的衣物和碗碟
趙湘源攢的衣物和碗碟

趙湘源攢的衣物和碗碟

趙湘源的兒子宋冬是一名藝術家。

探究親情是他最重要的創作主題

宋冬在物盡其用展覽現場

宋冬在《物盡其用》展覽現場

母親數量龐大、鋪天蓋地的雜物,給了他靈感。

這些廢物,也許能夠成為「藝術品」。

趙湘源攢的雜貨,極具時代特色
趙湘源攢的雜貨,極具時代特色

趙湘源攢的雜貨,極具時代特色

趙湘源剛做母親那幾年,連幾匹新布都買不了。

孩子需要新衣服,就只能用舊衣服改做

孩子需要新衣服,就只能用舊衣服改做。

後來,這些破爛不堪的舊衣服,藏在箱子裡不見天日許多年。

趙湘源解釋說,她沒有勇氣打開

趙湘源解釋說,她沒有勇氣打開。

她怕孩子們發現小時候過得這麼艱難,心裡傷心。

趙湘源從她的母親那兒學到
趙湘源從她的母親那兒學到

趙湘源從她的母親那兒學到:

把改剩的下腳料收起來,備用著打補丁。

把改剩的下腳料收起來,備用著打補丁

如今,大家一定很難在家中翻出,如此多顏色靚麗的布頭。

對童年的宋冬來說,
對童年的宋冬來說,

對童年的宋冬來說,世界上最珍貴且唯一的衣服,就是媽媽給他做的綠軍裝。

文革期間,出身不好的他,多麼希望穿上一件綠軍裝啊。

母親想破了頭才想出來,用廢舊的牙膏蓋做釦子,再用牙膏皮做光榮的五角星。

這才把小小的宋冬,武裝成一個驕傲的小解放軍

趙湘源碰上長一點的線啊繩子啊,就卷巴卷巴,擱起來。

她想著,以後能用這些線繩,繫個什麼東西。

結果一不小心,就留下這麼多。

結果一不小心,就留下這麼多

皮鞋尚且代表封、資、修的時代,趙湘源家裡沒敢留一雙。

這心情作用到後來,就無論如何都不情願扔鞋子了。

磨出洞了,就墊上硬紙板,再縫上破衣服做的鞋墊,繼續穿著勉強度日。

穿不上了,就送給合穿的人。

以前買布用布票,買棉花也要棉花票,都是

以前買布用布票,買棉花也要棉花票,都是限定配給

趙湘源不捨得用新棉花,就攢起來給孩子們做春節的新棉襖。

後來經濟好些了,就用來打結婚的被子。

沒想到經濟還是發展得太快了,商店裡什麼都有了,不缺棉襖,也不缺被子。

商店裡什麼都有了,不缺棉襖,也不缺被子

趙湘源能攢下這麼多肥皂,多虧了當年單位裡的好同事

還沒成家,和父母住在一塊的同事,用不了太多肥皂,就會把自己多餘的肥皂票送給趙湘源

日積月累,就存了許多。

上海產的固本肥皂,

上海產的固本肥皂,五毛多一塊。

北京產的長城肥皂,四毛多一塊。

固本肥皂更好用,但為了省一毛錢,趙湘源還是常買長城肥皂。

為了節省珍貴的肥皂,趙湘源想了不少辦法

為了節省珍貴的肥皂,趙湘源想了不少辦法。

肥皂用完了,要晒乾。

因為軟的肥皂洗起來很浪費,用不了幾次就沒有了。

肥皂快用完了,就泡軟貼到新的大肥皂上。

這樣循環往復地用下去。

象君童年也經常見到搓衣板(暴露年齡)

象君童年也經常見到搓衣板(暴露年齡)。

隨著洗衣機普及,搓衣板已經快被淘汰。

以前的春晚小品裡,常有懲罰跪搓衣板的情節,現在也進化成跪鍵盤了。

看這些搓衣板龜裂的紋路,才驚覺時間悠悠過去了好久。

這些大大小小的盆,也是

這些大大小小的盆,也是時代的眼淚

以前還要分,洗臉盆,洗腳盆,洗內衣盆……

趙湘源用這些盆,早早實現了環保。

洗菜水澆花,洗衣水沖廁所。

盆壞了也不怕,

盆壞了也不怕,用膠帶粘上,就又是一個好盆~

用膠帶粘上,就又是一個好盆~

趙湘源家裡大大小小的傢俱,不少是家裡人自己做的。

小到煤鏟子,火鉤子,火筷子,小簸箕,大到沙發、櫃子等大件。

不過最特殊的,還是公公用竹竿子做出的鳥籠
不過最特殊的,還是公公用竹竿子做出的鳥籠

不過最特殊的,還是公公用竹竿子做出的鳥籠。

這得多巧的手!

生活鍛鍊了那一代人,本職以外,個個都有手藝在身。

往家裡收塑膠瓶子的習慣,沒有隨時代褪色

往家裡收塑膠瓶子的習慣,沒有隨時代褪色。

只是趙湘源的愛好有點特別,她會把瓶蓋擰下來,攢齊各種各樣的顏色

她說,自己想拿瓶蓋下象棋。紅的當將,藍的當卒,白的當馬……

這樣不用寫字,也能認出來。

色彩同樣豔麗的,還有牙膏殼子
色彩同樣豔麗的,還有牙膏殼子

色彩同樣豔麗的,還有牙膏殼子。

趙湘源家裡的牙膏,怕是可以說一部《牙膏發展簡史》。

相比前面的老物件,這些玩具倒是很新的
相比前面的老物件,這些玩具倒是很新的

相比前面的老物件,這些玩具倒是很新的。

這都是九十年代後的東西,屬於趙湘源的小外孫女。

玩具的快樂,是趙湘源和她的兒女童年不曾享受過的。

到了孫輩,才有玩具自由

回想我們童年的色彩,有多少是玩具賦予的啊!
回想我們童年的色彩,有多少是玩具賦予的啊!

回想我們童年的色彩,有多少是玩具賦予的啊!

你身邊有沒有一件兩件從小陪到大的玩具呢?

說起吃,趙湘源囤下的餐具可真不少。

但對趙湘源最重要的,應該是這隻天藍色的搪瓷碗。

現在破舊的搪瓷碗,能隱隱看出,當初嶄新美麗的樣子。

媽媽買給趙湘源時,說考上大學才能用。

於是趙湘源就眼巴巴地等。

終於考上大學,趙湘源每天都用這隻搪瓷碗去食堂吃飯。

等大學畢業,媽媽過世了,趙湘源就再也沒用過這隻碗。

這個小小的圓石墩子,就是以前的石磨

這個小小的圓石墩子,就是以前的石磨。

瞧著不起眼,卻是改善生活的重要工具。

這個石磨是趙湘源的婆婆留下來的,婆婆教她怎麼用。

如何泡豆子,怎麼磨出好豆腐,都是生活的學問。

趙湘源家裡的男人們,都愛吃幾口酒

趙湘源家裡的男人們,都愛吃幾口酒。

只不過那時生活條件差,多是到小鋪子裡打散酒來吃。

打白酒時, 會用暖壺。

有趣的是,那時的酒,甚至茅臺也並不貴

有趣的是,那時的酒,甚至茅臺也並不貴。

所以我們能在這裡面,看到許多有年份的名酒。

你能認出哪瓶?

你能認出哪瓶?

從前,趙湘源家裡養了許多花。

八月開桂花,冬天開梅花,四季開夾竹桃,還有許多別的草木。

那個年代買花盆貴

那個年代買花盆貴。

為了養好這些花草,趙湘源的丈夫世平,就自己用鐵模具翻制花盆。

星期天,就騎車去郊區,用麻袋馱回養花需要的黃土。

那時的生活,多的是這些具體而微的樂趣。

這些椅子是單位處理,被世平便宜撿回來的

這些椅子是單位處理,被世平便宜撿回來的。

老椅子折了,就擰鐵絲修一修

老椅子折了,就擰鐵絲修一修。

平時家裡來人,就把椅子對上,鋪個褥子,當成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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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沙發,是他們家換了新房,空間陡然增大後添置的。

價格六百元,真得咬咬牙才買下。

趙湘源家的彩電是一步一步進化來的

趙湘源家的彩電是一步一步進化來的。

最開始是9寸的小黑白電視,圖便宜自己組裝,所以經常冒雪花。

每次有雪花了,就拍打拍打電視,一打就好

每次有雪花了,就拍打拍打電視,一打就好。

後來終於能買到正經彩電,趙湘源卻已不再看電視了。

兒子宋冬學畫畫時,

兒子宋冬學畫畫時,家裡做傢俱剩下的木料都用來給他做畫框,釘畫布。

家裡要擴建老房子,趙湘源連窗欞、螺絲也要拆下帶走。

她的囤物功力和囤物執念,真是少有人能比啊。

她的囤物功力和囤物執念,真是少有人能比啊
用一場展覽,

用一場展覽,走出親人離世之痛

宋冬給媽媽的雜物辦展覽,並不是心血來潮。

父親去世之後,這些滿載著情意和記憶的舊物就成了媽媽唯一的寄託。

年輕的趙湘源、宋世平夫婦與趙湘源父親合影

年輕的趙湘源、宋世平夫婦與趙湘源父親合影

宋世平生前沒吃完的藥

宋世平生前沒吃完的藥

趙湘源每天就躲在舊物堆裡過日子。

她似乎用一生的收藏,給自己造了一個安全的繭

在宋冬的眼中,趙湘源積攢東西的習慣變得越來越病態。

每次幫媽媽清理房間,她都會發脾氣,或者沉默很久。

但如果不清理,她的房間又會變成一個無法落腳的垃圾站

趙湘源被堆滿的房間

趙湘源被堆滿的房間

藝術家出身的他,希望通過做這個展覽,幫助媽媽走出來。

宋冬在整理舊物

宋冬在整理舊物

去重新發現,認識,解讀這些垃圾般的舊物,也許是治癒媽媽的唯一辦法。

事不宜遲,將物品分類,整理,計劃如何擺放

事不宜遲,將物品分類,整理,計劃如何擺放。

浩浩蕩蕩的搬運就開始了。

浩浩蕩蕩的搬運就開始了

搬運的不只有舊物,甚至舊房子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建。

在展廳的頂窗上,宋冬用霓虹燈書寫了這樣的文字:

「爸!別擔心,我們和媽都挺好的。」

如果觀眾不留心往頭頂上看,也許會忽略這行字。

那麼這行寫給天空的文字,最重要的讀者,應該是父親吧。

展覽開幕式的請柬是一把鋁製鑰匙
展覽開幕式的請柬是一把鋁製鑰匙

展覽開幕式的請柬是一把鋁製鑰匙。

這是一把打開趙湘源的心靈的鑰匙,也是一把打開人與人溝通的鑰匙。

展覽的宣傳冊做成了戶口本的樣式

展覽的宣傳冊做成了戶口本的樣式。

因為每一件物品都宣告著:

你們在觀看的,是一個家庭,和它的全部。

在展覽的過程中,趙湘源的確逐漸好起來了

在展覽的過程中,趙湘源的確逐漸好起來了。

她和觀眾交流,一遍一遍從自己的童年講起。

趙湘源奶奶在興奮地和觀眾講述過去的故事

趙湘源奶奶在興奮地和觀眾講述過去的故事

爸爸還是軍官的時候,住在黑漆大門的大房子裡。

爸爸還是軍官的時候,住在黑漆大門的大房子裡

‍‍‍‍‍‍‍‍‍‍‍‍‍‍‍‍‍‍‍‍‍‍‍‍‍‍左:童年趙湘源

右:照片背後題字【源女四歲攝於川東壁山縣】‍‍‍‍‍‍‍‍‍‍‍‍‍‍‍‍‍‍‍‍‍‍‍‍‍‍

在北京和媽媽相依為命的時候,要不停做工補貼生活。

趙湘源和媽媽

趙湘源和媽媽

趙湘源和她的舊物似乎是一體的,不可分割的。

她與世長辭前做的最後一件事,給舊物故事畫上了結尾。

趙湘源關心、熱愛小動物。

用完的飯盒,她都會清洗乾淨,當作給流浪的小動物投食的容器。

2009年的一天,她看見一隻被樹枝卡住的喜鵲。

趙湘源像往常一樣,搬來梯子,打算爬上去解救鳥。

那是一棵很高的樹。

這隻鳥最終被趕來的人救下,飛走了。

而不慎跌下梯子的趙湘源在最近的積水潭醫院,陷入永恆的安睡。

趙湘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幫助的鳥

趙湘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幫助的鳥

文中圖片素材來源於:

《物盡其用 老百姓的當代藝術》,巫鴻編著

一個畫廊與亞洲當代藝術的七十年|宋冬 物盡其用,用我母親的生活哲學做「藝術」, 東京畫廊BT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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