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庫爾斯克蘇軍也付出了高昂代價,但蘇聯可以彌補,德國則不能

「堡壘」取消的時候,東線戰場的主動權就徹底交給了俄國人……從此之後,南方集團軍群就發現自己正在進行的防禦性鬥爭,只不過是一系列即興發揮和權宜之計的組合而已……儘量在戰場上保存自己,同時最大限度地消耗敵人的進攻能力,就成為這場鬥爭的全部核心內容。

馮·曼施泰因

(上圖)蘇軍在庫爾斯克會戰中步坦協同作戰

蘇軍在庫爾斯克會戰各個階段的作戰損失,多年來一直引起人們的激烈爭論。德國方面沒有完整的統計數字,部分原因是有關這場會戰的統計工作本身就有困難,部分原因是缺少以檔案為基礎全方位探討這場會戰的記述作品。另一方面,蘇聯當局一直刻意地徹底迴避這個話題,通常只在討論蘇聯軍隊醫療保障的時候提到損失,即便如此,也只使用百分比和日傷亡率的方式。蘇聯的記述作品,包括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等參戰人員的回憶錄,經常誇大德國的實力和損失,顯然是為了粉飾蘇聯人的作戰表現。

蘇聯解體後,俄羅斯放鬆了使用檔案材料的許多限制,但並非全部,於是官方和非官方的歷史學家開始探討這個一直被禁止涉及的話題。雖然現在已經零星地出現一些關於蘇聯戰時損失的書籍和文章,但是這些作品不能被看作是權威性的,因為蘇聯戰時登記工作相當混亂,以至於實際損失數字可能永遠也不能徹底查清楚。於是,官方的記述作品與一系列非官方的猜測之間意見相左,爭論不休。其中許多非官方的猜測可以反映其作者的歷史改良派狂熱和對蘇維埃制度的仇恨。

G. F. 克里沃舍耶夫中將主編的關於戰時損失的最權威官方作品,按照庫爾斯克會戰(戰略性戰役)的每個主要階段分別考察蘇聯全體參戰兵力在庫爾斯克的損失。按照克里沃舍耶夫的說法,蘇聯軍隊投入「堡壘」行動的總兵力為127.27萬人,其中有177847人傷亡。上述傷亡人數細分如下:

必須記住的是,以上數字提到的總兵力是指中央方面軍和沃羅涅日方面軍的全部兵力,其中約有四分之一沒有參加直接的交戰(例如:第48集團軍的大部,第60、第65和第38集團軍的全部)。因此,如果只統計實際參戰兵力的話,按上表計算的損失比例(約14%)將會大幅上升。

由於作戰保障和後勤機關的損失會明顯少於戰術兵團,如果再從這個計算公式中剔除他們的人數,那麼損失比例將會再次大幅上升。具體到每個師和每個軍,各兵團的人員損失比例從低的20% 到高的70% 不等,視每個兵團在作戰中的角色和作用而定。

根據德國的記錄,7月5日至11日期間,德國第九集團軍因死亡、受傷和失蹤共損失20720人。另有記錄顯示,7月5日至20日期間,南方集團軍群因死亡、受傷和失蹤共損失29102人。因此,德國在「堡壘」行動期間總共損失49822人, 略低於蘇聯承認的人員損失總數的三分之一。同樣,各師的具體人員損失數取決於其作戰強度,但在任何情況下,德國的損失比例都沒有達到蘇聯的水平。

蘇聯的同一份官方資料顯示,「堡壘」行動期間蘇聯共有5035 輛坦克和自行火炮參戰,損失其中的1614輛。

(上圖)庫爾斯克會戰期間,紅軍的主力坦克是1943 年型的T-34

德國裝甲車輛在「堡壘」行動期間的損失數字更難確定。黨衛隊第二裝甲軍的記錄顯示,7 月13日當天,該軍共有251 輛可以作戰的坦克和突擊炮,其中包括4 輛「虎」式坦克和11 輛繳獲的T-34 坦克;而該軍在會戰開始時的坦克和突擊炮數量是494 輛,7 月11 日時則是293 輛。考慮到被修復的車輛,這些數字表明在7 月12 日,即普羅霍羅夫卡交戰當天,該軍損失約60—70 輛坦克, 而自會戰開始以來總共損失243 輛坦克和突擊炮。

截至7 月13 日,第四十八裝甲軍的實力從601 輛坦克和突擊炮下降到173 輛,第四裝甲集團軍的整體實力從1095 輛下降到466 輛。「肯普夫」集團軍級支隊7 月13 日時還有83 輛可以作戰的坦克,其中包括9 輛「虎」式坦克,坦克總數比7 月11 日少37 輛,比7 月5 日少243 輛。

儘管海因裡希給出的數字略有不同,但他也認為第四裝甲集團軍在進攻中損失了多達60% 的坦克和突擊炮。海因裡希指出,在這個總比例當中,只有15%—20% 是無法修復的徹底毀壞。換算成具體數字,相當於第四裝甲集團軍共損失629 輛坦克和突擊炮,其中多達126 輛毀壞。按照同一比例,「肯普夫」集團軍級支隊應當損失336 輛坦克和突擊炮,其中67 輛毀壞;莫德爾第九集團軍的損失數字應當是647 輛,其中130 輛毀壞。因此,德國裝甲車輛在「堡壘」行動期間的損失總數應為1612 輛坦克和突擊炮,其中323 輛毀壞。根據上述數字,蘇聯承認的坦克損失總數(1614輛毀壞)至少是德國的5倍,甚至可能會更高。

相比之下,計算奧廖爾戰役中損失數字和相對比例更加困難,這是因為蘇聯方面沒有權威性的資料,而德國方面很少有人關注這場戰役。蘇聯官方資料給出的人員損失總數如下:

蘇聯的龐大傷亡數字代表著蘇聯人在這場戰役中遇到過一些困難,特別是他們沒能實現徹底突破並在隨後捲入膠著戰鬥。同一資料顯示,蘇聯軍隊在這場戰役中總共投入3925輛坦克和自行火炮,損失其中的2586輛,損失比例遠遠超過50%。34 德國裝甲車輛的確切損失數字已無法得到,但肯定比「堡壘」行動期間要少,參戰的坦克和突擊炮可能共損失約500輛。因此,車輛損失比例可能至少相當於五比一,德國人佔明顯優勢。同樣,這一優勢在相當程度上來自德國人的修理和搶救能力,以及他們依舊嫻熟的戰術技巧。

蘇聯官方資料顯示,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戰役期間的損失人數如下:

上述數字同樣可以體現戰鬥的激烈程度。36由於蘇聯人在突破防禦的交戰中取得成功,他們在這場戰役中的損失人數就比奧廖爾戰役少得多。克里沃舍耶夫還指出,蘇聯軍隊在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戰役期間共損失參戰2438輛坦克和自行火炮中的1864輛,遠遠超過沃羅涅日方面軍和草原方面軍原有裝甲車輛總數的50%。零星數據顯示,德國人在這場戰役中共損失600輛坦克和突擊炮中的327輛。因此,蘇聯要損失約五臺裝甲車輛才能擊毀德國的一臺,這個交換比例,同蘇聯人在奧廖爾戰役和「堡壘」行動中的遭遇是一致的。

(上圖)庫爾斯克地區的戰事爆發之前,近衛坦克第五軍一個1943 年型T-34 坦克的乘員組正在享受音樂帶來的閒暇時光

雖然對於雙方來說,庫爾斯克會戰的三個階段都是代價高昂的,但是蘇聯能夠彌補這樣的損失,德國則不能。

本文節選自《庫爾斯克會戰》

庫爾斯克會戰是蘇德戰爭乃至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規模較大的坦克戰之一,此役意味著閃擊戰在戰略和戰役層面的窮途末路。本書完整地敘述了庫爾斯克會戰,包括第一階段的防禦戰役、奧廖爾進攻戰役和別爾戈羅德—哈爾科夫進攻戰役。介紹了長期以來為人所忽視的「庫圖佐夫」行動和「魯緬採夫」行動始末。《庫爾斯克會戰》由戴維·格蘭茨執筆,是指文東線文庫的又一力作!

著:戴維·M. 格蘭茨、 喬納森·M. 豪斯
譯:孫渤 趙國星 張峻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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