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莫斯科之路,雙方都竭盡全力,但誰都無法讓對方後退一步

著:戴維·M. 格蘭茨,喬納森·M. 豪斯

譯:趙瑋 趙國星

1942年1月

儘管德軍超過800公里長的防線上仍然一片戰火,不過戰鬥早已縮小為個別部隊的英勇廝殺、複雜的雪地機動和局部摩擦。蘇聯人往往控制著無法通行的鄉村地區,德軍則緊緊掌握了城市、村鎮和交通要道。哪怕雙方竭盡全力,但誰都無法讓對方後退一步,直到1942年春末,氣候的變化讓德軍恢復了機動能力。現在,這種令人頭疼情況的最明顯例子就發生在維亞濟馬地域。

雪中傘降

鑑於缺乏機動裝甲部隊,史達林實際投入的是自己手頭全部的專業兵種部隊——包括坦克旅、騎兵軍、滑雪營,以及他那最重要的精銳空降兵。蘇軍空降兵選拔和訓練相當嚴格,而現在,局勢迫切需要這些脆弱的部隊來嘗試完成迄今為止一直由重型機械化部隊承擔的任務了。

1月初,史達林開始將原先5個空降軍中經過戰爭頭幾個月依然倖存的成員投入戰鬥,其中包括空降兵第4和第5軍,以及其餘幾個軍的存活人員。這些部隊的任務是協助那些已經突入德軍後方的己方部隊,空降兵、騎兵和其他牽制力量將一同切斷德軍的後勤補給線;但後來,他們的任務轉為幫助被圍友軍逃脫,使其安全返回本方戰線。

參與第一次空降的有若干個團,具體任務是協助第33和第43集團軍推進。1月3日至4日,紅軍通過實施兩次傘降,截斷了梅登(Medyn)西面的道路;幾天後,這些部隊與推進的地面部隊會合。1月18日,空降兵第250團被投進了卡盧加以西烏格拉河(Ugra)彎曲部的沼澤地裡。該團從這一相對難以通行的行動基地出發,向西南推進,並在1月30日幫助別洛夫的近衛騎兵第1軍突破了德軍為控制道路設立的流動巡邏隊和築壘村莊體系,越過了尤赫諾夫公路。可別洛夫為此也不得不用麾下2個步兵師中的1個及2個滑雪營打開一個突破口,然後讓他的騎兵穿過口子與空降兵建立聯繫。不過防守的德軍在別洛夫背後封閉了口子,最終將近衛騎兵第1軍和配屬的步兵、坦克及絕大部分炮兵割裂開來。

到1月下旬,蘇聯人早已成功打開了數個突破口,但仍不能消滅德軍主力。在嘗試恢復進攻勢頭並佔領維亞濟馬時,朱可夫策劃了一次更大規模的傘降戰役,讓空降兵第4軍的1萬人於夜間分批次空投至維亞濟馬城以西。然而在戰爭當前階段一直顯得乏力的蘇軍後勤體系意味著這次行動存在了先天不足。為趕到卡盧加附近的前沿機場,空降兵第4軍不得不進行一次冬季渡河,因為奧卡河(Oka)上的關鍵橋樑尚未修復。由於缺少運輸機,該軍只能分幾天進行空投,導致行動完全喪失了突然性。此外,這些精銳的傘兵是極少數已經分配到白色冬季偽裝服的部隊之一,所以他們在卡盧加各機場的出現就立即暴露出了紅軍可能會實施傘降——只要1月27日夜開始空降,德軍便能很快查明並轟炸相關機場。

1月27日到2月1日間,亞歷山大·阿列克謝耶維奇·奧努弗裡耶夫中校的空降兵第8旅在維亞濟馬西南分批降落。其中有些空投只是故意用來迷惑敵人,但主力部隊也被惡劣天氣和並不精準的導航所困擾,相當多的裝備、補給和無線電都遺失在了深深的積雪中。最終,該旅2100人裡只有1300人集中到了旅長身邊。總的來說,這次空降最多是給德國人制造了一點麻煩,空降兵第4軍的另外2個旅甚至在尚未開始空投前就被取消了任務。

與此同時,近衛騎兵第1軍和騎兵第11軍正試圖從西南面和北面包抄維亞濟馬。為了控制斯摩稜斯克—莫斯科公路的部分路段,近衛騎兵第1軍及空降兵第8旅從1月27日起,直到2月(具體日期不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在與德軍進行拉鋸戰;不過最終前者還是沒能切斷這一交通要道,維亞濟馬及周邊的道路仍被第5和第11裝甲師的殘餘部隊所掌控。發動襲擊的紅軍只是輕裝部隊,面對此處的德軍完全無計可施,無論別洛夫的部隊還是葉夫列莫夫被圍的第33集團軍都沒有足夠兵力趕走敵人。

由於這兩支力量存在被一塊塊吃掉的風險,以及蘇軍全面佔領維亞濟馬的目標可能會落空,2月中旬,朱可夫再一次嘗試了使用空降兵第4軍打破僵局。此次的空降區被再次選定為沿烏格拉河的沼澤地帶,由空降兵第250團發現的這一著陸區有利於挫敗德軍後方警戒部隊的攻擊。2月17日晚到18日凌晨,空降兵第4軍又開始了一系列傘降,然而再次受到缺乏運輸機及掩護用殲擊機的影響。一週內,登機空降的7400名傘兵只有不超過70%的人到達集結點。軍長及其司令部大部分成員所乘坐的飛機被一架德國夜間戰鬥機擊落,最終全體犧牲。隨後參謀長接手指揮,他試圖奪取沿尤赫諾夫公路的一座高地,以協助博爾金的第50集團軍發起的穿過該公路的進攻。但結果仍是僵持不下。儘管在2月到5月間不斷努力,運氣不佳的空降兵第4軍仍然缺少車輛和重武器來完成任務。不過從另一方面看,德軍同樣無法突入烏格拉河的沼澤地以肅清蘇軍。6月下旬,別洛夫所轄殘部、與之協同作戰的空降兵和第33集團軍艱苦轉戰數百公里,終於在基洛夫附近突破德軍防線,返回了己方陣地。

空降兵第4軍和別洛夫的近衛騎兵第1軍遭遇的挫折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實際上蘇軍在整場攻勢中都受到了類似問題困擾。雖然表現出色,但紅軍還是缺乏能摧毀中央集團軍群所必需的兵力、裝甲車輛、機動能力、火力支援、後勤及通訊能力。可就算如此,史達林還是堅定不移地保持樂觀,他繼續堅信著勝利唾手可得,直到蘇軍在1942年4月的莫斯科反攻中徹底失去力量。在戰線其他地段,這位蘇聯領導人也將空降兵耗費在了傑米揚斯克、勒熱夫和克里木,然而效果甚微。

如果說史達林從莫斯科會戰中得出了錯誤結論的話,那麼希特勒(所作結論)同樣是不正確的。德軍能挺過來並不完全是因為「就地死守」的命令,而更多是由於蘇聯人的計劃貪心不足;類似地,德國空軍為在霍爾姆、傑米揚斯克及維亞濟馬以南被迂迴包抄的己方據點重新提供補給的能力也讓希特勒對航空補給的可行性產生了過分自信——不過這兩個錯誤想法會在一年後的史達林格勒中才看得到惡果。

本文摘自

巨人的碰撞:一部全新的蘇德戰爭史

本書以公正的視角、嚴謹的態度、流暢的文筆敘述了整部蘇德戰爭史。書中主要描寫了這場戰爭的始末,包括戰前蘇德雙方軍事實力對比,戰爭爆發的時代背景、具體過程、戰鬥結果,這場戰爭對戰後世界格局造成的影響,並對戰爭中的一些經典戰役或是階段性事件進行了介紹,例如「巴巴羅薩」行動、哈爾科夫戰役、庫爾斯克會戰。除此之外,作者以蘇德戰爭作為敘述主線,同時還介紹了諸如作戰雙方的盟國軍隊實力、軸心與同盟兩大陣營對於這場戰爭施加的影響;這些內容不僅能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敘述主線、把握戰爭進程,也有利於他們對這場戰爭形成更為直觀、立體、公正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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