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i Mitchell,史上最偉大的女吉他手,用音樂戰勝病魔

要說史上最偉大的女性音樂人,許多人可能都會投 Joni Mitchell 一票、

作為1960年代末便聲名鵲起的加拿大民謠歌手,Joni Mitchell 一共推出過19張錄音室專輯,獲得10次葛萊美獎,1997年便入選了搖滾名人堂。

她的吉他演奏技巧精湛,是開放式調絃的大師,是《滾石》雜誌「最強吉他手」評選中排名最高的女性音樂人,同時,她以社會事件、情感經歷、自省作為創作源泉,在充滿男性凝視的美國音樂界脫穎而出,激勵了後來無數的女性音樂人。

流行天后瑪丹娜曾經在採訪中表示:「我非常非常崇拜 Joni Mitchell,從歌詞的角度,在我聽過的所有女性音樂人裡,她對我的影響是最大的。」

然而在2015年,Joni Mitchell患上了腦部動脈瘤,一度無法說話、行走,還失去了彈奏吉他的能力。因此在今年,當79歲高齡的她重新登上舞臺時,訊息瞬間引爆了整個音樂圈。

「Joni Mitchell回來了。」

「Joni Mitchell回來了」

Joni Mitchell 在今年的新港民謠音樂節

一場

一場始料未及的演出

自 Joni Mitchell 步入老年後,其健康問題便一直受到樂迷的關注。

早在 2007 年發行迄今為止的最後一張專輯《Shine》後,Joni Mitchell便因健康問題進入隱退狀態,當時她患上了莫吉隆斯症(Morgellons)——一種極其罕見的皮膚病。

此後,樂迷們一直沒等到她治癒的好訊息,反而是收到了她患上更嚴重疾病的噩耗——2015年3月31日,71歲的Joni Mitchell被發現昏迷在家中,經確診為腦動脈瘤破裂。

多虧搶救及時,Joni Mitchell甦醒了過來,但也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不會說話,甚至不能走路,曾經引以為傲的吉他彈奏,也忘得一乾二淨。

然而就在各種謠言滿天飛的時候,Joni Mitchell 已經開始了康復訓練。

2015年6月,她的經紀人,同時也是她康復階段的監護人Leslie Morris對外表示:Joni已經開始說話了,她每天都在好轉,很快就能走路,並且醫生預計她將會完全康復。

一年零兩個月後,在爵士樂手Chick Corea的音樂會上,Joni Mitchell作為觀眾出席,這是她確診動脈瘤後首次公開露面,當天,Joni Mitchell不時露出笑容,可以看出恢復狀況十分良好。

Joni Mitchell參加Chick Corea的音樂會

在這之後,音樂界自發組織的紀念音樂會、白宮頒發的音樂榮譽獎,Joni Mitchell也都帶著蹣跚的腳步出席了,但從未獻唱,只是樂迷們對此也從不奢求:老奶奶能夠保持健康,他們就很開心了。

2021年,Joni Mitchell 榮獲甘迺迪中心榮譽獎

但讓一個天生的歌者不唱歌,比登天還難。

最終激勵Joni Mitchell開金嗓的,是圍繞在她身邊的一群音樂家。

在她位於洛杉磯的大宅中,經常有音樂家出入,他們定期在她家裡舉辦音樂聚會,圍坐在她周圍,彈唱她的歌曲,這些聚會被起名為「Joni Jam」,參與的音樂家包括Paul McCartney、Elton John、Herbie Hancock等一眾大牌。

在第一次「Joni Jam」上,Joni Mitchell便開口跟唱了幾首歌,令這些音樂家又驚又喜,但這些演出從未公開。

時間轉眼來到2022年,新港民謠音樂節(Newport folk festival)即將在7月份舉辦,作為美國最老牌的音樂節(第一屆舉辦於1959年),這個舞臺曾經見證了Bob Dylan、 Joan Baez等民謠傳奇音樂人的崛起。

而Joni Mitchell最後一次參加,是在1969年。

1969年,Joni Mitchell最後一次參加新港民謠音樂節

音樂人Brandi Carlile在接到音樂節的邀請後,便試探性地詢問Joni,願不願意作為嘉賓登上舞臺。此前,Brandi Carlile一直是「Joni Jam」的常客,後來逐漸成為Joni十分信任的忘年之交。

Joni Mitchell和Brandi Carlile

她答應了。

於是在7月24日,新港音樂節的最後一天,便有了震驚整個音樂界的一幕,當Brandi Carlile的演出進行到一半時,Joni Mitchell緩緩從幕後走出。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10000名觀眾,都情不自禁地尖叫起來,他們隱隱意識到,自己即將見證一場此生難忘的演出。

為了模仿「Joni Jam」的環境,舞台中央特意擺了一張大沙發,工作人員攙扶著Joni Mitchell坐下,圍繞在她周圍的,是數十位臉上寫滿崇敬之情的樂手。

第一首響起的旋律是《Carey》,來自她1971年標誌性的專輯《Blue》。在Brandi Carlile的領唱下,Joni Mitchell偶爾和音,偶爾低八度加入合唱,只是音準、節奏全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但沒有一個現場觀眾會責怪她,畢竟,她已經79歲了,還經歷了差點致死的惡疾,只要還能親耳聽到她的演唱,便已經心滿意足。

抱著這樣的期待,觀眾更是沒想到她又接著演唱了12首歌曲,這12首歌曲中,包括許多膾炙人口的經典:《Big Yellow Taxi》、《Case Of You》、《Summertime》等,還有今年奪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健聽女孩》裡,主角魯比所演唱的她的名作《Both Sides,Now》。

歷經千帆,Joni Mitchell再次演唱這首26歲時創作的歌曲,多了一份滄桑感,還有遠去的時光的淒涼。

到了《Just Like This Train》,Joni Mitchell更是拿起電吉他,彈奏了歌曲開頭著名的Riff,這段獨奏,是在她遺忘了所有吉他彈奏技巧後,通過Youtube視訊一步步重新學會的。

當你從頂峰跌落谷底,不是誰都有重來一次的勇氣。

演出結束,如畫卷一般平靜而美麗的新港,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在後臺,她對Brandi Carlile說:「我想再做一次演出,我想再玩一次。」

於是,有了她在參加Elton John的播客時宣佈的訊息:她不僅會推出這次新港音樂節的Live專輯,還會以同樣的班底舉辦一場專場演出。

2023年6月23日開演,演出地點則是在有「世界最美演出場地」之稱的峽谷圓形劇場(The Gorge Amphitheatre),但不用我說你也想到了,門票早已售罄。

峽谷圓形劇場

峽谷圓形劇場

對此,我們除了對幸福的外國樂迷感到羨慕嫉妒恨之外,也為Joni Mitchell這樣一個從搖滾盛世走來的音樂人,能夠在今天重新煥發光芒,感到由衷地開心。

無獨有偶,像她這樣閒不下來的傳奇音樂人,其實還有不少。

老兵不死,

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

今年的新港民謠音樂節除了有Joni Mitchell作為特別嘉賓這張王炸之外,還有另一位久未露面的音樂人上臺演出。

他就是Paul Simon,傳奇民謠組合Simon & Garfunkel的一員,創作過國人皆知的《The Sound of Silence》,今年81歲的他,自2018年起就進入了半隱退狀態,只零星地參加一些現場演出。

又一催淚現場,81歲的Paul Simon再次演唱經典的《The Sound of Silence》

除此之外,像Paul McCartney、Eric Clapton、Bob Dylan、Elton John等,則仍然奔波在巡演的路上。

老而彌堅的Paul McCartney爵士,不僅在疫情期間完成了一張頗具實驗性的新專輯《McCartney III》,還開啟了一波巡演,巡演結束後,Paul McCartney也正式跨過了杖朝之年。

《McCartney III》,2020

這還沒完,2022年的格拉斯頓伯裡音樂節,他作為史上最年老的壓軸藝人(81歲),獻上了長達3個小時、38首歌的演出。

Paul McCartney在格拉斯頓伯裡音樂節

「慢手」Eric Clapton,他在2016年接受雜誌採訪時透露,自己患上了神經痛和耳鳴,甚至影響到彈吉他,開Live演唱會已經是極大的挑戰,但已經77歲的他,今天仍然奔波在巡演的路上。

Eric Clapton

Eric Clapton

一直深居簡出的Bob Dylan,也已經是個耄耋老人了,然而他總能帶給人們一種「越老越妖」的感覺。

疫情期間,他發表了繼2012年之後的第一張原創專輯《Rough and Rowdy Ways》,成為眾多音樂媒體年榜的Top10專輯。

《Rough and Rowdy Ways》,2020

同時,他自1988年就開始啟動的「永無止境(Never Ending Tour)」巡演,至今仍在進行。

以上,雖然舉了這麼多「夕陽無限好」的例子,但常態恐怕還是得讓我們感慨一句:「只是近黃昏」。

比如Joni Mitchell的密友Elton John爵士,雖然比上述的音樂人都年輕,但也已經75歲了。目前,他正在進行自己的告別巡演,2023年結束所有演出後,將會正式退休。

另一方面,自疫情開始,關於老一輩音樂人的訃告便肉眼可見地增多。

2020年,有Eddie Van Halen、Ennio Morricone、Little Richard、Andy Gill、Peter Green、Gordon Haskell…..

2021年,有Charlie Watts、Lee “Scratch” Perry、Joey Jordison、Mary Wilson、Jimmie Rodgers….

2022年,有Ronnie Spector、Ian McDonald、Jerry Lee Lewis、Vangelis、Pharoah Sanders….

老兵不死,只是在逐漸凋零。

結語

結語

我們不得不承認,許多我們在搖滾史里耳熟能詳的名字,正在進行最後的告別。或許這也是為什麼,Elton John在播客中,會力勸Joni Mitchell再創作一張專輯:

「有一天,我希望你能像我們現在一樣坐在這個房間裡,但帶上一些錄音設備,我想讓你在這個房間裡做一張專輯,因為它太神奇了。這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是Joni,我真的希望你能考慮出一張唱片,或者新歌,你此刻所做到的,正在感動整個世界。」

但願我們都能等到Joni Mitchell的新作品,也祝福所有搖滾傳奇們身體健康。

最後一句話,則寫給所有和我一樣的樂迷們:珍惜時間,珍惜那些隨著時光流逝的人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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