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麗莎,香港樂壇教母,是林憶蓮等眾多明星的老師,知名度卻不及學生

還記得2017年1月,《我是歌手》重量級首發陣容名單上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杜麗莎。重量級的名單上卻是這樣一個陌生的名字,她是誰?

「杜麗莎是香港樂壇教母,林憶蓮都是她的學生。」

一個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紀且「名不見經傳」的歌手,居然是天后林憶蓮的老師,甚至還有人說這是一個在香港女歌手中唱功能排前三的女人。這確實有些出人意料,讓人忍不住想問:

沒有名氣的杜麗莎,憑什麼成為林憶蓮的老師?

杜麗莎

1956年出生於香港的杜麗莎(原名Tesesa Carpio)是混血兒,媽媽是上海人,爸爸 Fernando Carpio 是在香港夜總會工作的菲律賓鼓手。

杜麗莎從小在音樂的氛圍里長大:爺爺是爵士樂吉他手兼古典小提琴手,父親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香港鼓王」,叔叔們都是樂師,弟弟弗烈玩搖滾,妹妹查寧也是歌手。

六歲起她就隨父親學習唱歌,十一歲已公開演出且翻唱灌錄過無數英語歌曲唱片,更是第一位在日本參加電視節目錄制的香港歌手。

杜麗莎

音樂世家、幼年接受音樂教育、公開登臺又灌錄專輯…..這樣豐富的童年經歷一般只會出現在家裡有礦的人身上,只不過杜麗莎的情況卻比較特殊。

杜麗莎家裡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她是家中的長女,然而家裡經濟狀況並不好,所以她只讀到了小學就被迫輟學,四處登臺表演以補貼家用。

年少的杜麗莎經常感到自卑,她曾在接受《經濟日報》的採訪中說:「中國的社會一直看不起歌手,特別我還是11歲就出來唱歌養家,所以我一直不敢稱自己是歌手。」

杜麗莎

在香港夜總會登臺表演的日子裡,杜麗莎見識到了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也知曉了人情冷暖。為了積累人氣,哪怕是在休息日,只要有客人點名想聽她唱歌,她就會第一時間趕過去獻唱。

當然遇上那種不懷好意的客人,她也會直接罵人。有一次杜麗莎甚至遇見客人在臺下打架,但經理沒有開燈也沒有喊停,所以無論如何還是要繼續唱下去。

雖然童年經歷坎坷,但長期的公開登臺表演也讓杜麗莎練就了不俗的唱功。十四歲時,她在日本推出了個人EP,靠唱歌賺到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成為第一個在日本發行唱片的香港歌手。

1977年第一屆IFPI香港金唱片頒獎典禮現場 杜麗莎《I’m Easy》

其實當時的香港流行樂壇並不像如今一樣流行粵語歌曲,反而是英語歌特別受年輕人的追捧,而杜麗莎天生有血統優勢加上從小的音樂鍛造,早就成就了她的巨肺以及渾厚有力量的聲音,當然還有那刻在骨子裡如黑人歌手般的音樂律動、靈巧的語感以及音樂人都無比羨慕的絕對音感

於是她一開口,就驚豔能無數聽眾。

杜麗莎奶奶封神現場《Lady Marmalade》

所以早在80年代之前,當鄧麗君的「靡靡之音」開始盛行的時候,香港也有這樣一位「英文天后」杜麗莎。

可以說杜麗莎能夠走紅,不僅順應了香港樂壇的流行趨勢,同時也算是見證了香港流行樂的興衰。後來在80年代粵語歌曲的風潮席捲香港之後,她也轉型開始唱粵語歌曲了。

1981年她推出首張個人粵語專輯《情深惹恨苗》,正式進軍香港樂壇。不唱英文歌的杜麗莎,功力卻未減分毫,她率先將原本金屬感極強、醇厚有力量的「歐美嗓」融入到了粵語歌中,竟然聲音又甜又動人,溫柔、婉約的粵語歌將她的個人特質發揮到了極致。

此後的幾年裡,她頻發專輯,1983年推出的第二張專輯《The Magic Of Teresa Carpio》中,又收錄了包括《她似炸彈》《小小玫瑰》等歌曲。

隨著她在香港樂壇獲得更多聽眾青睞,杜麗莎也在TVB擁有了自己的專屬音樂節目《杜麗莎與你》,後來甚至飾演了喜劇電影《開心鬼》中的學校教導主任李修女一角,並演唱了同名主題曲。

杜麗莎成為歌星的這一路上算是順風順水,然而就當她即將走向職業生涯巔峰之時,卻被迫」錯過「了自己的歌唱事業。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杜麗莎不顧身邊人勸阻,在最當紅的時候放棄一切毅然決然遠赴美國,嫁給了初戀男友美籍華商Peter,並生下了女兒T.V。

有情人終成眷屬,初戀情人結為夫妻本應是一段佳話,然而這段婚姻卻沒有迎來美好的結局。在如今的年輕人眼裡,放棄一切選擇感情的杜麗莎是」戀愛腦「,然而在當時的社會觀念裡,女人為愛付出卻是歌詞裡讚歎的」勇敢「。

當杜麗莎後來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憶起那段時光,也是笑中有淚:「我年輕時的生活就只有唱歌,沒機會接觸很多人和事。24歲時的智商,其實只有14歲。結了婚,生了女兒,到美國生活後,才發現一切不容易。婆婆不喜歡我以前唱歌,老公又出去做生意,沒怎麼理我……」

幾句話道盡了一切心酸,這個女人背井離鄉,甚至一度放棄過歌唱生涯,卻換來了一張離婚證。

1983年,杜麗莎即將登上舞臺去進行她人生中第一場個人演唱會,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得到了一個讓人心碎的訊息,她的婚姻走到了盡頭。

當她鼓起所有勇氣終於走到臺上時,已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她最終還是選擇演唱了一首自己全新的作品,由羅大佑作曲、林敏聰作詞的《假如》來詮釋自己,而這首歌后來也成為了香港樂壇最經典的作品之一。

婚姻破裂回到香港的杜麗莎失魂落魄,只能繼續著她的歌唱事業,然而上天沒有放過這個不幸的女人。1988年,三十二歲的杜麗莎遇到了人生經歷的最大困境——」失聲「。

沒有非常嚴重的不科學用嗓,也沒有頻繁開演唱會消耗本錢,為什麼才三十歲的杜麗莎,就要面臨「失聲」的困境?在後來的採訪中,杜麗莎解釋稱引發自己「失聲」的原因,可能還是個人心理問題。因為覺得婚姻失敗了,人生變得一團糟,唱歌也就難以繼續了。

其實在失聲之前,天后林憶蓮的經紀人就曾向杜麗莎提出過希望杜麗莎能教一下林憶蓮更多的唱歌技巧和舞臺颱風,原因有兩點,一是杜麗莎的唱功颱風令人印象深刻;第二就是杜麗莎是樂壇前輩,地位崇高,能夠向她請教,是天大的榮幸。

但杜麗莎在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拒絕,因為覺得自己還很年輕,沒有能力教林憶蓮這樣的歌手。

然而接下來遭受了「失聲」困境的杜麗莎才重新認識到,自己好像除了唱歌外別無他長,並且當自己失去了唱歌的夢想後也別無所求,而那些恐懼和焦慮的情緒在面對問題時候沒有用,只能耐下心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案,以及聽從命運的安排。

好在過程是曲折的,結果是美好的,杜麗莎奔赴紐約接受治療,在治療的過程中,她認識了優秀的聲樂老師,這下不僅聲音幸運的恢復了,甚至還在老師的指導下掌握了新的歌唱能力,能夠使用更為出色的輕機能演唱歌曲,唱歌更輕鬆自如了。

帶著新的聲音技術回到香港的杜麗莎,又」升級「了。2004年,她如願以償的登上了香港紅磡體育館舉行個人演唱會,並獲得了業內極高的認可。

回國以後的杜麗莎,終於想通了一件事,她說:「我要教林憶蓮」。因為曾經得到過別人的幫助,所以想要以同樣的方式幫助別人。

就這樣,雖然不會彈鋼琴也沒有上過音樂學校,但杜麗莎仍然竭盡全力的幫助林憶蓮以及其他學生變得更優秀,手把手指導圈內藝人的演唱技巧和舞臺颱風。而在幫助他人的同時,杜麗莎自己也更好的鞏固了自己學到的演唱技術。

在杜麗莎的耐心指點之下,林憶蓮進步飛速,兩人既是師徒也是好友,林憶蓮感謝杜麗莎的教導,而杜麗莎也發現了,林憶蓮身上具有成為「頂級天后」的潛質。

2006年,她一手創辦了「杜麗莎國際演藝學院」專門教別人唱歌,杜麗莎「來者不拒」,不僅教有名氣的藝人,還教一些愛好唱歌的普通人。

在北京衛視舉辦的節目《跨界歌王》總決賽上,選手王祖藍請來了杜麗莎作為伴唱嘉賓,一時間風頭無兩,而在接受採訪時,王祖藍也坦誠的表示曾向杜麗莎拜師,學習唱歌。而說起學費時,杜麗莎也半開玩笑的說「很貴、很貴」。

而杜麗莎一心一意的培育後輩,也培養出瞭如鄭秀文、許志安、梁漢文、薛凱琪、梁詠琪、鄭融等唱功出色的歌手,甚至有「校長」譚詠麟稱讚杜麗莎為「真·女校長」,當然此時杜麗莎的「大弟子」林憶蓮早已躋身天后行列。

杜麗莎與學生鄭秀文同臺演唱《假如》

2008年,杜麗莎作拿下香港樂壇終身成就獎十大中文金曲「金針獎」——香港樂壇最高榮譽獎項。

作為香港音樂獎項的最高榮譽,金針獎並非在固定時間頒獎,而是隻會在發現具備足夠資格獲獎的音樂人時才頒發,因此其權威性備受尊重,在整個華語地區都有廣泛影響力。

因而能得到金針獎的肯定,足見杜麗莎在香港流行音樂領域的卓越成就和貢獻。

杜麗莎獲頒金針獎熱淚盈眶 眾學生到場恭賀(圖)

在登上《歌手》舞臺之前,杜麗莎這個名字對絕大部分內地觀眾而言很是陌生,只有在提及某些香港電影中的搞笑角色,比如《幸運超人》中的富婆或《寶貝計劃》中的包租婆,才會有人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她也是個歌手啊?」

可以說杜麗莎雖是香港的殿堂級歌手,拿過香港樂壇最高殊榮金針獎,但她卻尷尬的「歌不紅人也不紅」,遠不如自己的學生林憶蓮有知名度。

雖然實力了得,但她從不不刻意飆高音,也不像孔雀開屏一樣急迫的表現自己或者炫技,而是選擇了一些她自己喜歡的歌。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場應該是這首《卡門》,可以說是「騷氣」到了頂點,造型華麗雍容,聲音把人迷的頭暈目眩,張力十足,舞臺儼然成了她的獨角戲。

而在舞臺上的杜麗莎,總有自己的一種頗具西方特色的歌曲演繹方式,不俗氣的豔麗,不過分矯情的真情流露,唱商至頂,聽了她的聲音你就能懂得什麼是「用歌聲講故事」。

另外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杜麗莎甚至連耳返都沒戴。這當然不僅是因為她有著長期的舞臺經驗,更重要的是杜麗莎「開掛」般的擁有傳說中的絕對音準,且音域寬廣橫跨三個八度,著名詞曲家黃霑稱其「不必聽任何樂器能隨口唱出標準音高來」,同時杜麗莎還是香港的「五大巨肺」之一,這種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典型人物了。

一句話概括杜麗莎的唱功:高貴典雅,如同黑膠唱片;情真意切,歌聲講故事;舞臺出色甚至完美,行走的音樂教科書。

而杜麗莎的」完美主義「也體現在她對舞臺和音質的極高要求上,第三場表演中,她甚至採用了有線話筒,只為了讓音質高度還原。

天賦加努力,成就了杜麗莎,雖然當年在歌手舞臺她演繹了首首金曲,但如今杜麗莎依然在內地的」歌不紅人也不紅「。

為什麼同樣作為香港歌手,林憶蓮、張學友、譚詠麟等人就能火遍兩岸,而有著」香港樂壇教母」美譽的杜麗莎則是「歌不紅人也不紅「?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已經在上文提到過了,往復的遷移和失敗的婚姻中,致使她錯過了香港樂壇最輝煌的時期,推出的作品也並未廣為傳唱,實在可惜。

不過更深層的原因,還是不得不提到港樂的衰敗。

90年代中後葉,亞洲金融風暴,大批香港人破產,娛樂行業也受到重創,大批唱片公司破產、清盤,就連陳奕迅,也曾因為唱片公司的震盪,被髮配到台灣,在完全不會普通話的情況下出國語唱片。

後來又遇上盜版猖獗、天王巨星後繼無人、更潮流的流行樂出現以及網路的發達,港樂逐漸走向衰落。

總而言之,曾經【神仙打架】的香港樂壇,如今越來越冷清了,金曲獎上香港藝人的名字也越來越少出現了,翻翻現在的流行歌榜,粵語歌寥寥無幾,屬於香港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八九十年代,擁有一副空靈嗓音的北京女孩王菲為了出道只能跑到香港發唱片,而如今出身香港的容祖兒、鄧紫棋等人只能來內地「乘風破浪」。

而本來就不算爆紅的杜麗莎,則徹底成為「遺珠」,和港樂一起,留在了上個世紀。金針獎頒發給杜麗莎其實也從側面折射出粵語歌手到千禧年之後的衰落。

今年,杜麗莎已經66歲了,花甲之年的她擁有著一個幸福的家庭:曾任《南華早報》記者的現任丈夫Andreas把她寵出「少女心」,兩人還生下兩個乖巧懂事的女兒,至於杜麗莎和前夫所生的長女T.V,也和杜麗莎感情要好,目前T.V也留在香港工作,多次跟隨杜麗莎表演。

更重要的是,她還在教,教出更多優秀的學生;她也還在唱,唱她自己。音樂早已融進了她的血液裡,成了她最致命的武器,也是她最珍視的寶藏。

鮮花,掌聲,名氣,金錢,一切都會遠去的。唯一不變的是六七十歲仍然放聲歌唱的實力和那顆真誠而炙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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