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魚和六角恐龍,竟然都是保護動物?

圖中這種美麗硬僕骨舌魚,有一個響噹噹的俗名——金龍魚。人工改良的它外形華麗,酷似傳說中的龍,因而被不少人視為風水魚、招財魚。在水族市場上,金龍魚十分流行,品相好的價格甚至數十上百萬。

美麗硬僕骨舌魚(Scleropages formosus)|Karelj / Wikimedia Commons

然而,過度捕撈已經讓野生的美麗硬僕骨舌魚陷入瀕危境地。在《瀕危野生動植物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中,它被歸入附錄一——這意味著,除非有特別的必要性,否則在國際間貿易美麗硬僕骨舌魚是禁止的。我國也根據 CITES 附錄,將其野外種群核准為國家重點二級保護動物。

那麼,這種魚還能買、還能養嗎?其他在水族市場上常見的動物呢?

怎麼知道這些魚能不能養?

近年來,隨著對環境保護的越發重視,許多傳統在觀賞圈養殖的水生物種不斷被列入保護名錄。要知道哪些魚能買賣、哪些魚的飼養需要辦理許可證,首先得確定它們在我國動物名錄中的位置。

目前在我國,判斷動物保護等級的主要依據是《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同時,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根據 CITES 附錄,制定了一份水生物種保護名錄(全稱為《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水生動物物種核准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此外,還有國家「三有動物名錄」(全稱《國家保護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經濟、科學研究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及各個地方頒佈所在轄區的保護動物名錄。

《國家重點野生保護動物名錄》是依據我國的野生動物資源現狀制定的,專注於我國的本土物種;水生物種保護名錄則是參照國際上對各類重要野生動物的保護程度和等級,進一步結合我國現狀而制定的參照名錄。

紅色龍魚也屬於美麗硬僕骨舌魚|Marcel Burkhard / Wikimedia Commons

例如上文提到的美麗硬僕骨舌魚,它沒有出現在我國的野保名錄,而是出現在 CITES 附錄核准的保護名錄裡,且我國依 CITES 將其核定為一級保護動物,保護對象規定為野外種群。也就是說,來自野外的金龍魚是保護野生動物,人工繁育的則並非保護野生動物

金龍魚被開發為觀賞魚後,衍生出過背金龍、紅龍等品種,它們都屬於金龍魚。另外,同樣核准為保護動物(二級)的還有其近親麗紋硬骨舌魚(僅野外種群)。好在,現今飼養或售賣的金龍魚基本都是人工種群,我們通常不會購買到野生來源的金龍魚。

麗紋硬骨舌魚(Scleropages inscriptus)又稱為「圖騰龍魚 | Kamphol Udomritthiruj / seriouslyfish.com

除了金龍魚,還有哪些常見的水族生物在名錄上有名?它們分別需要受到什麼樣的管控?

這些魚類,只保護野生種群

白雲金絲

白雲金絲又稱「唐魚」。這種原產於我國南方山間溪流的雜食性小魚,不僅顏色紋路鮮豔,且耐低溫,皮實好養,價格低廉,是無數水族愛好者的入門級觀賞魚。白雲金絲有一條貫穿身體的黑銀色帶,搭配尾鰭和腹鰭的紅黃色塊,十分漂亮。在多年的人工培育努力下,白雲金絲現今出現了白化和長鰭品種,又稱為「黃化白雲金絲」和「大帆白雲金絲」。

白雲金絲 (Tanichthys albonubes)| sannse / Wikimedia Commons

但由於棲息地喪失等問題,這種廉價小型魚在野外的種群數量銳減。目前,野生白雲金絲被我國生物多樣性紅色名錄評為極危物種,其野外種群也被《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列為二級保護動物

胭脂魚

又名「一帆風順」的淡水胭脂魚,曾是我國長江水系十分常見的食用魚。成年胭脂魚具有高聳的背鰭及性感的厚唇。幼年的胭脂魚,全身呈現出黑白相間的條紋,成年後則轉為貫穿身體的色帶——雌性成年胭脂魚為不分明的黑色色帶,雄性的色帶則轉變為絳紅色,且貫穿至魚頭部,使其宛如塗抹上胭脂般美,因此得名。

胭脂魚(Myxocyprinus asiaticus) | Chinese Academy of Fishery Sciences

胭脂魚壽命長,成體能長到近 1 米,觀賞魚界飼養的多為魚苗。幼年胭脂魚體態可愛,顏色分明,且屬於無需加溫的冷水魚,得到諸多原生魚愛好者的喜好。近年來,得益於人工繁育的突破及不斷擴大,越來越多的人工子二代胭脂魚更為平價化地進入觀賞魚市場,也走向食用魚市場。

但近年來,受到長江流域的環境破壞、過度捕撈等影響,野外的胭脂魚資源銳減。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野外種群的胭脂魚被列為二級保護動物

這些魚,人工及野生種群均受保護

巨骨舌魚

巨骨舌魚別名「象魚」,從一億多年前便存在地球上。成年的巨骨舌魚尺寸可超過2.5米,歷史記錄可超過4米長,連食人魚都不敢輕易招惹它。巨骨舌魚具有超強鱗甲,而且蠻力巨大,擁有強大的撞擊力,甚至能輕易將人類的骨骼撞碎。

巨骨舌魚(Arapaima gigas) | Citron / Wikimedia Commons

巨骨舌魚成體霸氣,普通水族缸裡往往養不下,但其苗體是許多水族愛好者的熱寵。哪怕是魚苗,巨骨舌魚也擁有霸氣的游泳姿態,吃食震撼;隨著成長,後半身體還會逐漸出現紅色斑塊,全身呈現淡橄欖綠的金屬光澤。

不過,巨骨舌魚屬於CITES附錄二物種,我國也依照CITES將其核準為二級保護動物,且不區分野外和人工種群。因而,人工繁育、出售巨骨舌魚的,均按繁育及經營利用國家保護動物進行處置。

厚唇原吸鰍

原產於我國廣西省大瑤山山溪的厚唇原吸鰍,幼體呈現出黑白相間的斑紋,與大熊貓體色相似,又被稱為「熊貓鰍」。它在水族界受到不少人的熱捧,不僅小得可愛,而且會啃食巖或沉木上的藻類,在魚缸中還能成為工具魚。不過,飼養熊貓鰍需要為其模擬類似原產地的環境模式,保證水體溶氧量高,且水溫最好不要超過24℃。

厚唇原吸鰍 (Protomyzon pachychilus)幼體|Stan Sung / seriouslyfish.com

原產地的熊貓鰍本已數量不多,再加上盜採、原產地環境汙染等影響,野生熊貓鰍目前已十分稀少。它被瀕危動物紅皮書收錄,並被《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列為二級保護動物,且不區分人工或野外種群。因而,人工繁育、出售熊貓鰍的,也應辦理對應繁育許可證或經營利用批文。

還有其他需要考慮的方面

除去上述介紹的常見觀賞魚界品種外,淡水觀賞水族生物中列入保護名錄的還有不少,包括長絲𩷶、澳洲肺魚、豬鼻龜、東方蠑螈等蠑螈屬所有種、墨西哥鈍口螈(別稱「六角恐龍」,僅限野外種群)、黃頭側頸龜(別稱「忍者神龜」,僅限野外種群)等。

是的,這種十幾塊一條的寵物(墨西哥鈍口螈),在野外已經快滅絕了👆戳圖片了解更多|Pixabay

在海水觀賞圈,大家喜歡養的各類七彩斑斕、形態優美的珊瑚中,石珊瑚目下的所有種、笙珊瑚科、蒼珊瑚科所有種也均被我國列為保護動物;硨磲科所有種、海龜、海馬等均屬於我國規定的保護動物。大家買這些海洋生物時可不要見著好看就下手,買前一定做足功課。

笙珊瑚(Tubipora musica)| Frédéric Ducarme / Wikimedia Commons

除了物種是否能夠養殖之外,熱愛喜歡養殖觀賞水族生物的人們還應記得:如果哪天不想養了,妥善處置這些小生物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許多養殖的水族生物,在我國的天然水體中競爭力強、缺乏天敵,如果貿然放生,對當地生態環境會造成破壞。常見的絕不能放生到自然環境的包括:各類鱷龜、豹紋脂身鯰(清道夫)、克氏原螯蝦(小龍蝦)、紅尾鯰(紅尾貓)、雀鱔類(幽靈火箭)等。另外,一些物種作為外來種,釋放後由於新環境與原產地差異,很大幾率會死亡。因而,最明智的方式是了解自己養殖物種的原產地,再結合專門人士的建議做處置。

俗稱為「清道夫」的豹紋脂身鯰(Pterygoplichthys pardalis),由於不當放流,已經在我國南方一些地區形成野外種群|Ildar Sagdejev / Wikimedia Commons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觀賞水族生物雖並未被國際貿易公約列為瀕危野生動物、或未在我國受到立法保護,但由於旺盛的水族玩家購買需求,這些物種的原產地已經出現了過度捕撈的情況。這包括我國雲貴地區的許多原生觀賞魚、巴西及周邊地區的許多傳統南美觀賞魚及東南亞地區的部分淡水魚類等。這些魚類許多尚未實現人工繁育,盲目追求養殖只會致使其原產地的野生資源進一步退化,適當止步更為合適。

未來,辦證合規飼養將成為主流趨勢。如果暫時無法實現合法依規,放棄飼養也為明智之選。盲目飼養已列入保護和限制養殖的野生動物品種,不僅不利於資源的養護,甚至會給自身帶來違法風險。

總結

總的來說,目前對於列入名錄的各類保護水生動物,相應的管理手段及飼育要求主要分為以下幾種情況(向左滑動查看):

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但尚未列入《國家重點野生保護動物名錄》,且在《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水生動物物種核准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標註為「暫緩執行」的外來物種:

只要有合法來源證明,可以飼養,不視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買賣雙方無需辦理人工繁育許可證或經營利用批文(已按照CITES公約要求制定單獨管理政策的,依照相關管理政策執行)。但切記,外來物種不可隨意放生丟棄,可能造成物種入侵危害本地生態環境。

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和《CITES 附錄水生動物物種核准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標記為保護對象,但保護對象僅為野外種群、其人工繁育種群並未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物種:

野外種群按照重點野生動物進行保護;對於人工繁育種群,買賣雙方飼養時需申請人工繁育許可證,如果對其進行二次買賣也需辦理經營利用批文。不過,此類別動物不少已有成熟的人工繁育,流通也十分常見;因而,國家未來可能通過試點人工標識管理等手段,簡化對此類動物的管理要求。

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和《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水生動物物種核准為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明確標記為保護動物,且不區分野外和人工種群的物種

野外和人工種群均按重點野生保護動物執行管理,人工繁育、出售上述物種的,應辦理對應繁育許可證或經營利用批文;對於買家而言,也需辦理繁育許可證方算合法飼養。

對於列入三有名錄的物種和各個地方劃定的轄區內重點保護的野生動物,依據對應法規實施;

許多地方規定飼育三有動物,仍需辦理《非國家重點保護(三有)野生動物人工繁育許可》,此外野外的三有名錄物種不可隨意採捕,捕撈數量大可能涉及觸犯刑法;

對列入《畜禽遺傳資源目錄》的動物,依畜牧法規定進行管理而不按保護動物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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