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政治家、知識分子:美國「失控的左翼思想」正在威脅法國

  • 本文譯自英國報刊 《每日郵報》(Daily Mail, 2月9日)
  • 英文標題:Out-of-control woke leftism and cancel culture from the U.S is a threat to FRANCE because it ‘attacks’ the nation’s heritage and identity, French politicians and intellectuals say

法國政治家、知名知識分子和學者認為,源自美國的「失控的左翼思想和取消文化」正在威脅法國的認同,並對此表示擔憂。(注:cancel culture,是美國當代的一種排斥形式,指的是將某人排擠出社交和職業圈子。大致相當於讓一個人社會性死亡。參見英文維基百科詞條)。

這些人認為,關於種族、性別和後殖民主義的美國式觀念——特別是那些來自美國大學的觀念——正在破壞法國社會,是對法國傳統的攻擊。

這一知識分子群體認為,法國正受到美國左翼思想——在去年尤為得勢——的汙染。之前,法國總統埃馬克龍似乎表達過類似觀點。

在(2020年)10月份一篇關於「反對分離主義」的演講中,馬克龍提醒道「某些社科理論完全是從美國引進的」,並警告不要把「知識辯論交由他人代勞」。

法國教育部長Jean-Michel Blanquer也在10月份發出警告,要發動一場鬥爭,「對抗來自美國大學的知識矩陣(intellectual matrix)。」

本週,巴黎歌劇院新任導演Alexander Neef發佈了一份長達66頁的關於公司多元化的報告,他在報告中誓言要實現員工的多元化,並禁止用白人演員扮演黑人(blackface)。該事件使這一辯論變得格外尖銳。

去年夏天,芭蕾舞團的五名黑人成員在巴黎歌劇院的1800名員工中散發了一封公開信,呼籲實現進一步的多元化。

Neef的這一決定,受到極右翼領導人勒龐(Marine le Pen)和法國《世界報》(Le Monde)的抨擊,該報稱Neef在多倫多工作期間「浸淫美式文化長達十年之久。」

本月,社會科學家Stéphane Beaud和Gérard Noiriel發表了一本專著,他們在書中聲稱,種族(議題或學科)是一臺摧毀其他學科的「推土機」。

他們還向《紐約時報》補充道,法國世俗政府不承認種族,因此,他們認為種族應該作為一個學術課題供人研究。

去年夏天,法國反對警察濫用暴力的抗議活動讓形勢進一步緊張。與美國一樣,這場抗議也是由喬治·弗洛伊德之死引發的。

抗議浪潮在大學引發進一步的反應,學生們向大學施壓,要求它們取消對一些知名演講者的邀請。

活動人士還抨擊索邦大學(Sorbonne University)的一場戲劇,當時白人演員戴著面具,化著黑妝。

歷史學家Pap Ndiaye和《紐約時報》談到今年夏季的抗議活動時說,有種觀點認為,在法國,種族問題談論得夠多了。「適可而止吧」。

一些法國知識分子還認為,美國大學應為一些Muslim實施的恐怖主義行為辯護而受到譴責。

去年秋天,法國發生了三起伊斯蘭主義恐怖襲擊。之後,教育部長Blanquer指責這些美國大學是同謀犯。

他的立場得到了一封公開信的支持。100位知名學者在信中抨擊「北美大學輸出社會理論」。

簽名者Gilles Kepel認為,美國的影響力導致「大學在某種程度上禁止人們思考政治伊斯蘭現象,後者打著左翼意識形態的旗號,自稱是弱勢群體的宗教。」

歷史學家Pierre-André Taguieff也認為,「美國式的黑人問題」對法國而言「完全是人為輸入的。」

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出自「對作為白人文明的西方的仇恨。」

Taguieff說,「歐洲文明的敵人們有一個共同議程,可以用三個詞來概括:去殖民化、去勢(demasculate)、去歐洲化。」

「白直男(Straight white male)——是被譴責的罪犯,是要消滅的敵人。」

此前,馬克龍在這一問題上基本保持沉默,政府的官方立場是對種族和系統性種族主義視而不見。

在法國,收集基於種族的資料是非法的,而且對許多人來說,法國的國家認同拒絕多元化和多元文化主義,而是關注基本權利和平等、自由等核心價值。

不過,據《紐約時報》的報道,馬克龍為了明年的大選也在拉攏右翼,這導致他在去年中右翼議員敦促議會調查大學裡的「意識形態過激行為」後最終表態。

6月14日抗議活動後的第二週,馬克龍指責大學鼓勵人們「將社會問題種族化」——這相當於「將共和國一分為二。」

馬克龍的介入受到包括社會學家Nathalie Heinich在內的學者們的歡迎。

「我很驚喜,」她告訴《紐約時報》。

上個月,她成立了一個反對「殖民主義和身份政治」的組織。

該組織在法國多家主要出版物上撰文,警告人們提防「受美國人啟發的社會理論」,並公開反對法國大學的「取消文化。」

Heinich說,這一系列事件給我們的社區造成了極大的創傷,都屬於所謂的「取消文化。」

另一些人則認為,這表明法國無力適應不斷變化的世界。

Paris Nanterre University的美國文明專家François Cusset對《紐約時報》說,「這種提防心態是小國、是受到驚嚇的共和國的標誌,預示著法國正在沒落、偏狹。放在過去,法國相信自己的普遍使命,現在卻忙於尋找對其衰落負有責任的人。」

在法國和美國大學任教的法國作家Anne Garréta也認為,在這一主題上,許多主要的思想家來自法國,而非像人們聲稱的來自美國。

她說,「這是一個思想觀念在全球傳播的世界。」

「在這個歷史時刻,最國際化、最全球化的大學恰恰是美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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