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尋母曾被困巴黎機場18年的伊朗人,飛抵了天國「幸福終點站」……

法國11月13日疫情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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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時間11月12日中午,電影《幸福終點站》主角的原型、因為缺乏有效身份證明而曾滯留法國戴高樂機場18年的傳奇流浪漢——伊朗人梅朗·卡里米·納瑟利(Mehran Karimi Nasseri)在機場2F航站樓去世,享年77歲。

01

收件人:阿爾費雷德·梅朗 爵士(Sir Alfred Mehran)

地址:法國 巴黎 戴高樂機場 1號航站樓 商店區

以梅朗·卡里米·納瑟利為原型,斯蒂芬·斯皮爾伯格執導,湯姆·漢克斯主演的幸福終點站劇照

▲ 以梅朗·卡里米·納瑟利為原型,斯蒂芬·斯皮爾伯格執導,湯姆·漢克斯主演的《幸福終點站》劇照。

2004年,電影《幸福終點站》上映後,來自世界各地的信件、明信片寄到了這個「獨一無二、奇特的地址」。電視電臺記者、攝影師爭相飛來機場採訪這位傳奇的流浪漢、無國籍人士。

此時,他已改名「阿爾費雷德·梅朗爵士」(Sir Alfred Mehran),他在戴高樂機場已住了16年。

兩年後的2006年,他因為需要住院治療而離開了機場,之後在巴黎的庇護所和酒店居住。在不久前,納瑟利才回到了他的「老家」——戴高樂機場。

據法新社報道,巴黎機場方面表示,週六12日接近中午時分,Nasseri於戴高樂機場2F航站樓離世。另據英國《衛報》稱,其死因是心臟病發作,警方和一個醫療小組對他進行了搶救,但未能挽救他的生命。

納瑟利生命中最後幾周在戴高樂機場佔據的椅子已經被膠條封上(媒體報道截圖)

▲ 納瑟利生命中最後幾周在戴高樂機場佔據的椅子已經被膠條封上。(媒體報道截圖)

02

阿爾費雷德爵士的前半生

據Franceinfo及《快訊報》報道,納瑟利於1945年生於伊朗胡齊斯坦省(Kouzistan)的馬斯吉德蘇萊曼(Masjed Soleiman)。他的父親是在石油公司任職的醫生,在他23歲時去世。

納瑟利心理學學士畢業不久,他的母親告訴他,其實他是父親的情婦所生的,當年為了堵住流言,母親才對外謊稱是自己親生;現在既然父親已經去世,她認為他再無繼承權,於是把他打發到英國上大學,不久就斷了他的財政資助。

納瑟利想回國,結果剛到德黑蘭機場就被警察逮捕了,理由是他在倫敦參加了一場抗議伊朗當局的示威,有照片為證。母親答應保釋他,條件是他永遠不再踏足伊朗。

盯著戴高樂機場飛機班次螢幕的納瑟利(法新社圖)

▲ 盯著戴高樂機場飛機班次螢幕的納瑟利。(法新社圖)

1975年,被認定為「反動人士」、被家人拋棄的納瑟利背起行囊去找尋親生母親——有人告訴他,她是英國的一名護士。

也是從這一刻起,納瑟利便開啟了被「驅逐-監禁」的循環模式。他足跡遍佈英國、法國、荷蘭和義大利,但每次都因為缺乏有效身份證明而無法入境。他曾嘗試過在十多個歐洲國家申請政治庇護,但都沒有成功。

1981年,比利時政府終於批了他的難民身份和居留權,但他拒絕了,再回到心心念的英國。被英國再次拒絕後,他來到了與英國隔海相望的法國加來省濱海布洛涅(Boulogne-sur-mer),但因為非法居留而被捕,待了3個月的牢房。出獄後他又回到了倫敦,又被關了5個月。

這一次出獄後,他再回到了法國,就再沒有離開過了。這時是1988年的11月。

03

在戴高樂機場「安家」 從此再無「納瑟利」

納瑟利在新「床」——一條長椅上鋪上被子,從此,他「住」在了機場1號航站樓的地下層,依靠慈善團體提供援助,他有了食物、醫療協助,以及書本和收音機。

納瑟利和他的全部家當(法新社圖)

▲ 納瑟利和他的全部家當。(法新社圖)

剛抵達機場時,納瑟利經常在抵達區的一家藥房、快餐店和對面的服裝店附近徘徊,因為這裡能看到通向國際航班的走廊,慢慢地,他「習慣了那裡的味道」。

他跟機場裡的清潔女工、警察和商家熟絡起來,還和機場的醫生主任巴爾根(Dr. Bargain)成為了朋友。但在熙攘人流和吵雜廣播背景聲中,納瑟利喜歡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寫日記,讀《金融時報》,看小說。

當世界各地記者、攝影師飛到戴高樂機場訪問他時,他就坐在最喜歡的長椅上一遍遍講述自己的故事。

當年,《世界報》記者見到時年59歲的他,對其描述是:「身旁放著6個聯邦快遞和漢莎的包裹箱,2個行李箱,幾個包,還有幾件剛熨洗好的衣服。」「小指指甲留得很長。他的外表收拾得很乾淨,修剪過的鬍子添了幾分優雅感。」

1999年6月,律師幫他向法國博比尼(Bobigny)法庭申請到了庇護身份和居留許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再一次拒絕了。

他不肯在檔案上簽名,「檔案不是我的名字。我不是以前的我了。現在開始我是阿爾費雷德·梅朗爵士。我不是伊朗人,我沒有國籍。我的父親是瑞典人,我的母親是丹麥人。」

納瑟利不肯離開的原因,有媒體猜測是被困十多年,「神智有些不清醒」。據巴爾根醫生分析,納瑟利心理上被戴高樂機場「收養」了,就好像徒步旅行者也喜歡在火車站流連,這被稱為「蝸牛症狀」。

2004年,電影上映後,有記者曾經問他「納瑟利(Mehran Karimi Nasseri)是誰?」

納瑟利答到,「夢工廠(Dreamworks)電影裡虛構的人物」。

據《世界報》稱,納瑟利想「忘記」自己伊朗人的身份。一名為他辦理身份檔案的書記員,貪方便稱呼他為阿爾費雷德(Alfred),於是,他成了阿爾費雷德爵士。

04

人生如戲 「穿越到摩登世界的修道士」

1994年,法國導演Philippe Lioret曾把納瑟利的傳奇搬上了大銀幕,電影名字叫《從天而降》(Tombé du ciel)」。2000年,著名導演斯皮爾伯格無意中看到關於他的紀錄片。

法國導演Philippe Lioret曾把納瑟利的傳奇搬上了大熒幕,電影名字叫從天而降

▲ 法國導演Philippe Lioret曾把納瑟利的傳奇搬上了大熒幕,電影名字叫《從天而降》。

納瑟利回憶起那通改變人生的電話,是在離他坐的長椅最近的藥房接的。電話那頭是斯皮爾伯格導演。

《世界報》報道,2001年,斯皮爾伯格與他簽下10年的合同,把他的故事改編成書和電影,先付45萬美元的報酬,以後每年再根據書籍和票房收入按比例支付版權費用。

他曾向《巴黎人報》表示「很榮幸自己的經歷為電影帶來靈感」。最高光時,他每天「至少接受6個訪問」。

納瑟利也夢想過「另一種生活」,他向《巴黎人報》透露,「希望有一天,《幸福終點站》可以幫我去美國……在加州找到我的幸福終點(happy end en Californie)……」。

對於會不會申請美國護照,納瑟利說,「只要我還在法國,我就不會提這事情。」 電影在法國上映時,他也沒打算去電影院看,因為「不想把行李留在機場」,寧願等電影DVD出來,可以坐在長椅上看。

從1988年到2006年的18年間,納瑟利只在麥當勞、藥房、洗手間的「日常三角線」走動,活動範圍僅僅幾平方米。公共洗手間是他的浴室,他還會定期送衣服去機場的乾洗店。

納瑟利在機場的洗手間清理個人衛生(法新社圖)

▲ 納瑟利在機場的洗手間清理個人衛生。(法新社圖)

談到對納瑟利的印象,當年航站樓一家食品店的店主說,他是「一名老實的顧客,但話不多」。一名乾洗店店員說,「他像一個隱士,像是穿越到摩登世界的修道士」。

05

一別18年,幾周前才「回家」

據法媒報道,2006年離開機場入院治療的納瑟利,出院後在慈善機構Emmaüs的庇護所居住了一段時間,之後依靠電影和書籍的版權收入住進了一家酒店。

這筆錢快花光時,納瑟利於幾個星期前回到了「老家」戴高樂機場。機場方面訊息稱,在他的遺物裡還找到了幾千歐元。

12日,巴黎機場集團(ADP)把納瑟利「回家」後最經常坐的兩個座椅,連同相連的另外兩個座椅,用帶子包圍了起來。

納瑟利總是帶著家當安安靜靜坐在戴高樂機場的長椅上

▲ 納瑟利總是帶著家當安安靜靜坐在戴高樂機場的長椅上。

這排椅子位於2F航站樓的抵達大廳。不久前,人們還在這裡看到納瑟利像18年前那樣,帶著家當靜靜地坐著。2F航站樓一名工作人員難掩傷心,「他習慣坐在這裡,總是同一個地方,然後就不走開了。他的東西放在行李推車上,就停在他面前。」「今天下午,我看到機場集團在那個椅子上蓋上了白色毯子,我才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了。」

這名工作人員表示,「每天都在抵達廳看到他……他很安靜,從來不打攪人,但也不跟人說話。」她的同事補充說,納瑟利獨來獨往,有時候會消失一段時間,她最後一次看見納瑟利是「兩、三個星期前」,「就坐在同一個地方」。她們表示,最近幾個星期,納瑟利看上去「不太精神……常張著嘴巴望向落地窗外,目光呆滯。」

「從天而降」的阿爾費雷德·梅朗爵士,抵達了他的「幸福終點站」。

(歐洲時報/ 夏洛特編譯報道)

(歐洲時報/ 夏洛特編譯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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