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氣層發射微粒以改變全球氣候,這家創業公司腦洞大開,還要對外出售「冷卻信用額度」

衡宇 發自 凹非寺

有家創業公司試圖改變氣候,並且已經不問後果地付諸實踐了!

他們發射了氣象氣球,試圖在平流層中釋放反射性硫顆微粒

之所以說他們「不問後果」,是因為氣球上沒裝監控設備,這家叫Make Sunsets的公司也不知道氣球飛上去後爆沒爆開,如果爆開又發生了什麼。

這個人為改變氣候的行為,有可能解決太陽能地球工程領域的一個爭議點。

畢竟大量噴灑硫和類似微粒有可能緩解全球變暖。

但是此舉還是招來諸多非議,因為就目前而言,哪怕是科學家們,也對這種蓄意干預的現實影響知之甚少。

卡內基氣候治理倡議(Carnegie Climate Governance Initiative)執行主任雅諾斯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

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主意!

向大氣層發射粒子

搞事情的初創公司Make Sunsets是在10月份的時候註冊成立的,但搞事情這個行為本身,發生在4月。

Make Sunsets的聯合創始人兼CEO盧克 · 伊斯曼(Luke Iseman)曾在Y Combinator負責硬體投資項目。據他透露的訊息,已有的兩次發射在加利福尼亞州進行,過程還挺「簡陋」的。

他在氣象氣球中注入了幾克二氧化硫,然後給氣象氣球充入氦氣——盧克估摸著充進去的氦氣量應該足以把氣球帶入平流層的預計高度了。

在那個高度的壓力下,預計氣象氣球會爆炸然後釋放出粒子。

沒錯,就是「預計」!

想不到吧,飛上天的氣球沒有裝檢測設備,所以Make Sunsets不知道氣球爆沒爆,是不是到了預定高度再爆,如果爆了二氧化硫在天上帶來了什麼影響。

而且,Make Sunsets行動之前,並沒有向任何地方的政府或科學機構報備獲得批准。

但盧克這樣評價公司的行為:這項研究完全屬於科學項目的範疇。

這並非完全沒道理。2018年,一份白皮書提出一種可能性:

環境/人道主義/其它類型團體,可以通過發射氣象氣球這種簡單的方法來實施地球工程方案。

此處的「地球工程」指通過將更多陽光反射回太空,模仿大型火山爆發後發生的自然過程,有意操縱氣候的行為。

接下來,Make Sunsets希望增加氣象氣球中硫的有效載荷,增加遙測設備和其他傳感器,最終搞出可重複使用的氣球併發射上天,然後發佈發射後的各種資料。

目前,Make Sunsets已經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搞錢了。

它提供10美元的「冷卻信用額度」,用於朝平流層釋放1克的微粒,並聲稱這足以抵消1噸碳在1年內造成的變暖效應。

目前,公司已經從Boost VC和Pioneer Fund等公司籌集了75萬美元,有一些早期投資者在購買了。

盧克表示,他將用餘生來製造儘可能多的冷卻裝置:

公司將在2023年部署足夠多的硫,因為可以從客戶那兒賺錢。

「流氓行為」加劇部分人擔憂

從理論上講,大量噴灑硫和類似微粒,確實有可能緩解全球變暖,而且從技術層面來看,把這些化合物們釋放到平流層並不困難。

但是,科學家們往往都沒為此進行過小規模的戶外實驗,大夥兒都並不清楚有沒有什麼物質被注入了地球工程相關研究中的特定大氣層中。

也就是說,像Make Sunsets這樣的公司,其實對現實實驗環境了解得並不透徹。

於是乎,這種技術簡單、成本相對低廉的「流氓行為」加劇了部分人長期以來的擔憂:這樣做合適嗎?全球平均氣溫該是多少才合適?

各式各樣的爭議從沒停止過,因為人們對這種蓄意干預的現實影響也知之甚少,會帶來什麼副作用?對各個地區的影響是否平均?等等。

有長期研究該領域的研究人員深感不安,因為Make Sunsets在官網上推出的「冷卻信用額度」既沒有任何公眾參與,也沒有任何科學審查

MIT Technology Review譴責了該公司的行為,認為它「在早期階段將地球工程商業化」,而且冷卻信用這個產品既不是嚴肅的科學工作,也不是可信的商業業務。

他們評估,這更像是旨在該領域引發爭議的那種吸引注意力的活動。

盧克倒也沒否認。

他大方表示,現在搞事情一部分原因是企業家商業行為需要,另一部分是「挑釁」,他稱之為「地球工程行動主義的表現之一」。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現在的政府和各種組織面對氣候變化的時候,磨磨蹭蹭磨磨唧唧,對於如此嚴重的威脅就「應該採取更激進的干預措施」。

這有助於推動公眾辯論,並把一個難以進行小規模實驗的科學領域擺到臺前。

贊同Make Sunset行為的網友評論

但該領域的專家認為,這種努力為時過早,而且可能適得其反。

世界頂尖的太陽能地球工程專家之一大衛 · 基思指出,現在充入的硫化物還不會造成什麼環境危險,因為商業飛行每分鐘就會排放100克硫。

但是這種將技術私有化的行為,包括將申請相關技術專利或出售發行信用額度,都令人費解和困擾

卡內基氣候治理倡議(Carnegie Climate Governance Initiative) 的執行主任雅諾斯•帕斯托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

「目前的科學狀況還不足以……拒絕或接受太陽能地球工程,更不用說實施了。」

這個倡議就是為了呼籲對地球工程和其他氣候變化技術進行監督而提出的。

他認為現在推進實施是一個非常糟糕的主意,並將其與賀建奎「嬰兒基因案」的做法視作一類行為,充滿了尚待商榷的安全性和道德性

還有人拿十年前的一起社會事件聯繫起來。

十年前,一位美國企業家向海洋中傾倒了上百噸硫酸鐵,試圖產生一種可以增加鮭魚數量、吸收二氧化碳的浮游生物。

這事兒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更多人認為企業家就不應該「出發」,因為這種做法違反了國際上對「鐵質施肥」的限制,還阻礙了該領域接下來的研究工作。

Make Sunset的行為可能也是如此,不少人批判它的動作可能會使領域倒退,資金減少,削弱政府對可信研究的支持,並加速限制研究的呼聲。

這令眾人頭疼的問題,你怎麼看呢?

參考連結:

[1]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2/12/24/1066041/a-startup-says-its-begun-releasing-particles-into-the-atmosphere-in-an-effort-to-tweak-the-climate/